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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一点儿都不笨,教她什么她都记得住。儿媳妇还给布置作业呢,婆婆也写得很认真。
检察长看这情形,便借机嘲讽金哲:“三十的不如五十的,大哲呀,你好好反思反思吧。”
检察长带点儿山西口音,“大哲”听起来像是“打折”,一家人都笑了,大哲也笑,大言不惭地说道:“我给您娶进来一个学霸儿媳妇,我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薛霏倒有点儿惭愧,说道:“我算什么学霸?我在我们班也就是中游。”
检察长说:“能考进985,还读物理系,据我看,那就都是学霸。”
检察长对这儿媳妇,总是高看一眼的。儿媳妇却在背后说公公的坏话,还鼓动婆婆造反,说:“您跟我爸结婚30多年了,他连一次碗都没帮您洗过吧?我都替您冤!明天歇班,您就罢一次工,也让我爸伺候伺候您!”
婆婆笑道:“他不惯……”
儿媳妇却说:“就因为不惯,您才应该训练训练他,灭灭他的威风!这个老金头儿,也太不自觉了。”
此刻,那老金头儿就在厨房门口听着呢,心想,终于听到了。以前听过儿媳妇管她爸叫老薛,当时自己还挺羡慕亲家公的,想,什么时候儿媳妇也叫自己一声老金就好了。今天等到了,梦想成真了。
检察长就假装咳嗽了一声,对着厨房里面慢条斯理地说道:“谁叫我老金头儿呢?”
原来他们四个都在呢,大女儿金岭也从北京回来了,正跟薛霏一起帮着妈妈择菜。金哲呢,正坐在桌子边喝茶,听见父亲说了这句话,金哲嘴里含着的一口茶水都笑喷了出来,喷了姐姐一身,姐姐笑道:“你干嘛喷我?我是无辜的!你自己媳妇儿闯的祸,你为什么让我背黑锅?”
金哲笑道:“对,姐,这个锅,咱们不背!”
薛霏也没想让别人替她背锅,她大模大样地走出来,还埋怨检察长呢:“老爷子,没有您这样儿的,还偷听别人说话。您今天怎么没按门铃呢?我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检察长笑道:“让我也听听民意,了解了解我在你们心目当中的真实形象。”
薛霏嘻嘻笑道:“爸,您在我们心目中,几乎是完美的,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就到完美的境界了。”
老金头儿很高兴,说道:“好了,我明白了,明天的午饭我包了。”
金哲觉得新奇,便提起胆子也叫了一声“老爷子”,问道:“老爷子,您什么时候学会的厨艺?我怎么不知道呢?”
老金头儿笑道:“我什么不会呀?在部队里,我没少给首长家做饭呢。”
金家的子女对父亲一向是毕恭毕敬的,可自打薛霏嫁进来,就全都乱套了,让薛霏给带坏了家风。检察长却发现了其中的乐趣,时不时地让儿媳妇数叨几句,心里还挺美的。
两个亲家公走得挺近,每个月都要私下聚一次,吃吃狗肉喝喝小酒。狗肉馆是薛霏父亲发现的,远在北郊,请检察长去吃了一次,检察长便好上了这口。
俩老头儿喝着二锅头,检察长就感叹:“没见霏霏之前,我还不知道养女儿的乐趣。亲家,我真得感谢你呀。”
薛霏父亲听了很受用,自谦道:“霏霏可不如金岭懂事。”
检察长笑道:“女孩子不用太懂事。金岭太一板一眼了,倒比金哲更像男孩子呢。”
人家金岭是大狮子座的,让狮子女跟父母撒娇?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俩老头儿正聊得欢,薛霏一头闯了进来,她父亲笑道:“真不禁念叨,刚亲家公还夸你呢,你就跑来了。你怎么找到我们的?看来是有内奸,据我判断,一定是你妈告的密。”
薛霏看了看桌上的肉类,气道:“两位德高望重的父亲大人,你们害不害臊呀?你们就这么馋?吃点儿什么不好,非得吃我们的朋友?”
她父亲笑道:“知道你有歪理邪说,所以我们才背着你吃的。你也替我们想想吧,我们这么大岁数了,也没有别的乐趣,不抽烟、不耍钱,也不***,就这么一丁点儿爱好了。”
说的怪可怜。检察长也笑道:“你不是老替你妈抱不平吗?一再强调她跟我是平等的,好吧,我认可。作为人类,咱们大家都是平等的。”
薛霏不知公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懵懵懂懂地听着,检察长就又继续往下说:“作为动物,我们吃的这狗,跟你们平常吃的猪啊鸡呀鱼呀,也没有什么不同,不管是不是你朋友,它们也都是平等的,这点你认可吧?”
薛霏便明白了,公公这是绕自己呢,便说道:“您不就是想说平等吃平等,您理直气壮吗?我们不吃狗,可我们吃了别的动物,就再没资格说您了吗?”
检察长笑道:“你说的有道理,加十分。”
薛霏没词儿了,本想争口气,赌气跟公公说,那我以后吃素了!可是想一想那香喷喷的红烧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明知自己做不到呀,只好跟俩老头儿说:“狗肉都没有检疫过,你们怎么知道这不是吃了毒药的狗呢?”
一听这话,狗肉馆老板赶紧说道:“那不可能,我们这里的狗都是活蹦乱跳的,客人来了自己挑选,都是现杀的。不信您到我们后院去看看。”
薛霏还真是不信,说道:“一条狗好几十斤吧?还现杀,你当是卖鱼呢?吃得完吗?”
狗肉馆老板笑道:“这您就不知道了吧?吃不完打包带走呀,我们提供免费的包装盒。”
一听打包带走,薛霏就想起来了,就在上个月,公公曾经带回家好多熟肉,婆婆用微波炉加热了端到桌上来,简直香气扑鼻得要把人扑倒啊,当时她还问公公,什么肉啊这么香?公公笑得很诡异,说是牛肉。她拿起筷子就去夹,却被婆婆阻止了,说孕妇不能什么东西都瞎吃。她当时还纳闷呢,不就是牛肉吗?孕妇怎么就不能吃了?现在她才明白了,原来如此呀。薛霏便没大没小地数叨起公公来:“您呀,您就是个大骗子!”大骗子被揭穿了,还哈哈大笑呢。
金家进了薛霏一个人,实际感觉可不止一个人,感觉就像是多了十个人,家里只要有她在,就绝对不会冷场。她总能没事找事做,这不,又跟小黑板较劲呢。
检察长索性过去旁观了,只见她在小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心形,心里面画了一条又一条的线,把那个心形划分成大小不同的区域。画完了就开始写字,心的上面写:金哲的心;然后在心里面的框框里写下了不同的名字,检察长知道一些,都是金哲的狐朋狗友们。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最小的区域了,简直小得可怜,她便提笔写下了“薛霏”两字。
检察长就明白了,儿媳妇这是在无声的抗议呀,便笑道:“行,虽然地方小点儿,但是起码他心里还有你……”
薛霏醒悟似得说道:“对呀,他心里万万不能够没有爹妈。”
说着就在心的外面又画了两个小圈儿,一个写上爸爸,另一个写上妈妈。
检察长笑道:“看着倒像是心上长了两个大瘤子。”
薛霏便也端详了一下,说道:“我虽然恨他,可我也不希望他长瘤子呀。爸妈,对不住了。”就又把那俩瘤子给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