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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留学英国,颜薇便又提起了考试前一晚的那个聚会,有个薛主任认识的人也参加了。
薛霏便说道:“留英同学会,我认识的人……不会吧,留美的我倒认识几个,留英的好像没有吧。”
颜薇便笑道:“我说的这个人,她自己没有留学背景,而是她男朋友,她男朋友是我在英国读法硕的同学,那天带着她一起来了。她叫彭禾,据她自己说,她是您的徒弟。”
薛霏便和郑洁对看了一眼。哦,原来是小彭啊,小彭终于又冒出来了,并且还换了男朋友。
前有因后有果,小彭长成今天这个样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小彭的父亲彭秋水也出生于本市,上世纪80年代初,彭秋水20郎当岁,爱热闹也爱交朋友,其中就有个朋友姓吕,本来人人都叫他大吕,叫着叫着就叫成了大驴。
自从大吕变成大驴,脾气秉性也跟着改变了,开始变得不讲理了。
那个年代,城市的各行各业都还不发达,出租车还都是面包车呢,而且数量也很少,价格又很贵,所以满大街跑的都是三蹦子,也就是三轮车。
有那么一天,大驴要到一个地方去办事儿,就坐上了一辆三蹦子。到了目的地,大驴从口袋里掏出零钱付了车钱,然后下了车,便去找朋友谈事情,又一起吃了一顿饭,等大驴抢着买单时,却猛然发现,钱包不见了,钱包里面还装着500块钱呢!
500块钱,在那个年代可是不小的一个数目。大驴急的一脑门子汗,怎么想怎么觉得是落在三轮车上了。
还好,那个蹬三轮的就住在自己家附近,也算是老相识了。大驴便带着朋友去了他家。
三轮车主刚好也正回家吃饭,一见大驴来了,赶紧招呼着屋里坐。后来据大驴自己跟警察讲,当时三轮车主的脸上分明有愧色,所以大驴就认定,钱包肯定是他拿了。三轮车主却一口否认,说自己没看到什么钱包,而且在大驴下车后,又拉了一个人去南市,猜测是不是那个人顺手给拾走了?
大驴死活都不信,却又没有证据。跟身边的朋友耳语了一下,那朋友就出去替他码人去了。
不一会儿,那朋友就带着十多个人又回来了,其中就有彭秋水。大驴一使眼色,这一帮人就拥进了房间里面,然后就是一通乱翻,可最终也没能找到大驴的钱包。那些人不解气,把房间里的家具一顿乱砸。
他们走后,三轮车主就报了警。几个月后,这些人都以寻衅滋事罪被判了刑,大驴判的最重,判了整三年;最轻的一个小伙判了10个月,这小伙的父母觉得冤枉,就找律师提起了上诉,理由是,他当时并没参与,他根本就没进屋,他只是站在院子里面看热闹来着。可是二审还是维持了原判,因为属于共同犯罪,小伙即便起的作用不大,也是参与其中的。
彭秋水比较机灵,得知同伙纷纷落网,他得信以后连夜就跑了,一口气跑到了山西,隐姓埋名地在一个小煤矿打工,工作就是挖煤。挖了两年的煤,觉得太苦了,就又游荡去了内蒙,在内蒙遇到了一个牧民姑娘,两人情投意合的,他便决定在当地定居下来。他挖煤两年,手里还有点儿积蓄,便在姑娘家人的帮助下买了牛羊,做起了牧民。
小彭是88年出生的。在那百里不见人烟的大草原,蒙古包就是她的家,小羊羔是她的小伙伴,大草原是她的游乐场,她吃着营养丰富的奶酥、奶酪,很快长到了七岁,该上学了,父亲彭秋水决定把她送回本市的奶奶家。
面对十几年不见的大儿子,小彭的奶奶很生气,对小彭爸爸说道:“你是家里的长子,按说,我这生老病死,都该是你这做老大的挑头儿。可是你说,你在哪儿呢?我指望得上你吗?”
小彭爸爸便说:“我这不是回不来吗?”
小彭奶奶不依不饶,说道:“你说你回不来,是谁让你回不来的?难道是我吗?当初,别人都服刑了,没几年就都回家了,找工作、娶媳妇儿,啥都没耽误。你可倒好,非要跑,这一跑就跑了十几年!还娶了一个柴火妞儿!据我看,她连柴禾妞都不如!现在怎么样?后悔了吧?”
小彭爸爸便说:“那会儿不是年轻嘛。我这次来,是想把孩子托付给您。”
小彭奶奶一听,就更来气了,说道:“嘛玩意儿?你非但不管我,你还叫我替你养孩子?你到底想嘛呢?”
小彭爸爸便祈求道:“我们那里毕竟是草原,这孩子整天介不是跟牛羊就是跟牧民的孩子一起玩儿,都玩儿野了。眼看一天天大了,她得上学不是?我们那里,上学也有困难。”
小彭奶奶斩钉截铁地说道:“困难,我就没有困难吗?你那两个弟弟,一家一个小孙女儿,都才5、6岁。我还指望那俩儿子给我养老呢,那我就得给人看孩子,天经地义!所以啊,你这孩子,我管不了。”
小彭爸爸都快哭了,说道:“您两个也是看,三个也是看。我求您了,您帮帮我!这孩子,她得上学呀!”
小彭奶奶看着大儿子,咬着牙说道:“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好吧,也不能给你白看,你每个月要给我和她寄生活费。”
小彭爸爸赶紧答应下来,说:“好好好……”
小彭那两个堂妹,是她奶奶从小一手带大的,原本就是更亲些。小彭7岁才回来,再加上小彭的“出身”,使得远离父母,本该得到更多疼爱的小彭,却没有得到奶奶的爱怜。
那个年代物质匮乏,小孩子是没有多少零食的。而小彭的奶奶,是偏心的,分给小彭的总是比妹妹们的少。给小彭的是最小的苹果,小彭几口就吃完了。很多时候,小彭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妹妹们啃着大苹果。这时,奶奶看小彭的目光,是嫌弃的。奶奶一边用手指狠狠地戳着小彭的额头,一边骂她:“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瞧瞧你这德行,你就是个没出息的馋痨!”
小彭奶奶家有个大缸,很早很早以前盛水用的。后来通了自来水,缸就闲置了。在小彭的小脑袋瓜里,这个缸,它简直就是个百宝箱啊!因为奶奶会从缸里面变出各种零食来。
有一天中午,看奶奶睡着了,小彭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大缸旁。小彭搬来个小板凳,踩上去,探头就往大缸里面看。嘿,小彭看到了,缸底卧着好几节白白的藕啊。小彭伸手去拿,却够不到,因为缸底太深了。小彭就使劲用手够啊够……只听“扑通”一声,小彭一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