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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一样的如花似玉,却也是一样的遭遇。
大姐住进了女工宿舍,因为本性勤恳,又没有城里女孩那么多的是非,在厂里很有人缘儿,有好几个小伙子追求她,她从中挑选了最不起眼的一个,半年后就嫁了,是个普通工人家庭,踏踏实实过起了小日子,也算好人有好报。
等到张眉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本来她也可以接姑姑的班,去国营袜厂当个织袜子的女工,可张眉是谁呀?张眉心比天高,一心只想坐办公室,所以就去了一个私立幼儿园当老师,后来又经园长介绍,认识了一个海员。80年代,提起海员可跟现在不同,那时的海员是个高大上的职业。谈了半年,两人就同居了,有部分原因是张眉急于搬离姑父家。张眉本想着,等到了婚龄就跟海员结婚的,可是万万没想到,仅仅一年之后,海员出了一趟国际远航,就再也没有回来,官方的说法是“叛逃”。
张眉简直是欲哭无泪呀,但她仍然是明智的,赶紧搬离了住处,尽力撇清跟海员的关系。不过,张眉却落下了一个伴随终生的毛病,那就是,每当她看见钟表,便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个海员来。因为海员曾经跟她讲过,由于时差的问题,需要把钟表拨快或是拨慢。比如,从上海到洛杉矶的航线,在美国夏令时的时候,就要拨快9小时,平均每天拨一小时。拨钟拨的原来是吃早饭的时间,就变成了吃晚餐的时间了,甚至是夜宵了,来回拨钟达18小时,导致海员非常疲惫,很容易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发生事故。
当时张眉还好奇呢,说,管他什么当地时间呢,反正你们是在海上,该吃吃该睡睡呗,管那么多干嘛?海员觉得张眉可爱,还使劲儿亲了她一口呢。
天无绝人之路,没多久,公、检、法、司面向社会招聘以工代干人员,高中学历者皆可报名。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呀,张眉立刻就抓住了,成功考进了司法局,当上了打字员。因为自己有过事实婚,又有跟姑父的那些难以启齿的往事,她对婚姻的期待便降到了最低点。也有条件好的男人追她,她却不敢答应,因为知道纸包不住火,总会有露馅的那一天,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当张眉宣布,她将和司机班的其貌不扬的小李结婚的消息时,全局震惊。其实呢,连张眉自己都不甘心,所以才有后来她跟王菊的外遇。
85年司法局招律师,不面向社会,只是内部招考。如果换做如今的司法考试,张眉是打死都考不过的。当时的考试门槛低,只是走走过场,所以张眉便如愿了。
当了几年律师,在张眉28岁时,遇到了王菊王律师,从此天雷勾动地火,烈火遇到干柴,两人好得一发而不可收。
张眉当然是想嫁给王菊的了。此时的张眉自信满满,早已把不堪的前尘往事抛在了脑后。
打个比方来说,就好比现在三本的学生找工作,用人单位一看那简历上的学校名字,连面试的机会都不会给;可是一旦三本的学生工作了几年之后,再想跳槽,用人单位就不看最初的学历了,而是看经验。
张眉就是如此,张眉如今有的是经验。
虽然张眉在局里的风评不太好,据说不是跟局长就是跟处长有瓜葛,但是在张眉的心里,那些人不过是过眼云烟,逢场作戏而已,只有王菊才是她的真爱,所以张眉赶快离了婚,准备嫁给自己的真爱。
王菊却不这样想。王菊有个门当户对的正常家庭,妻子贤惠,儿子乖巧,他可舍不得离开他们娘俩。家庭有温暖,同时还能在外享受偷情的刺激,他王菊何乐而不为呢?
最初几年,张眉不是没闹过,奈何王菊是铁了心不离婚,张眉最后也只好放弃努力了。为了保持平衡,张眉便也跟前夫复了婚。
前夫知道张眉的所有事,司法局的同事里边,曾有那好事者,当面嘲讽她前夫,人家前夫却早就想开了,公然对那好事者说道:“我管那些?我有钱花得了。”瞧瞧,人家这一家子,也是夫贤子孝的。
张眉发誓,此生不能当王妻,那就当唯一的“王妃”吧。谁成想,就连她这可怜的愿望如今都受到了威胁,自从薛霏出现后,那王菊就没好好儿瞧过自己。你们说,张眉能不恨薛霏吗?
王菊来张眉办公室找茶叶,张眉却把一本书拿给王菊看,只见那书的封面上,是一圈非常明显的水印,看似是茶杯的印子。王菊一看就恼了,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一点儿都不珍惜我的智慧结晶!”
张眉却翻开那本《王菊诗选》的扉页,上面写着:敬请薛霏女士雅正。王菊有点儿尴尬,问道:“怎么在你这里?”
张眉冷笑道:“我劝你呀,别再打薛霏的主意了,人家薛霏可是市检察院检察长的儿媳妇!”
王菊一惊,问道:“她不是离婚的吗?”
张眉知道王菊还不死心,便又说道:“‘年轻人耍猴儿呢,早早晚晚都是要复婚的。’,这是检察长的原话,昨天检察长亲自告诉我的。”
王菊扶了扶眼镜,掩饰着自己的失落。
张眉此言不差,她昨天确实去了金检察长的办公室,还是金检察长主动给张眉打电话约的。
检察长居然给自己打电话啦!
张眉就像是买彩票中了大奖似的,兴奋得坐不住,逢人便说检察长要约见自己。
薛霏听了直纳闷儿,心想,他爷爷不会这么糊涂吧,真要跟张眉联姻了?
薛霏想起金岭,当金岭听薛霏说起,有个陌生的势利小人正在打她的主意时,金岭都快笑断气儿了,说,什么叫隔山买牛啊?这就叫隔山买牛。
薛霏想给检察长打电话问一问,却见崔哥找来律所了,崔哥又有事情了,薛霏就把这茬儿给忘在了脑后。
检察长找张眉,不为别的,是有个案子要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