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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此消彼长的游走袭击战术,说起来还要数秦末的大盗和乱兵头子彭越用的最为娴熟,哪怕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项羽,面对他的袭扰也只能徒叹奈何。所以阎行最担心乱兵不来夜袭攻击牛尾聚,而躲在山林里跟山民们玩游击,为了保证夜里敌人一旦来袭就能够引入全歼,当下在聚落里就必须让山民做好万全准备。
时间急迫,阎行立马就展开行动,将自己的伏击计划和虎头、大牛两人大致说了一遍,这是因为为了减少参加伏击人数,所以对伏击场地布置的话需要多派些人手。毕竟阎行并不希望在夜战、乱战、伏击战之中将太多没有训练过的山民派上场,一来让山民和乱兵交战只会白白增加伤亡,二来人一多阎行也不好指挥,阎行还不敢跟韩信一样自负地放言自己“将兵多多益善”,万一到时有的山民临战不前甚至退缩,一下子就会造成所有在场的山民相继崩溃。
阎行真正打算伏击派上用场的只有像虎头、大牛这种在聚落山民之中挑选出来的青壮,至于其他人阎行只会让他们远远退走避开,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引发骚乱就好。
虎头、大牛听完阎行的计划之后,纷纷点头赞成。他们之前已经被阎行的神乎其技和精辟之论给折服了,现在听到阎行伏击的计划,很容易就对阎行的谋划应对更加佩服,两人当下就各自领命分头行事,一边去禀报聚中话事的老者,一边跑去召集人手来实行阎行关门打狗的计划。
看着两人忙碌地跑来跑去,开始带着最先过来的山民用农具挖坑、整理平地,负责出谋划策的阎行反而一下子变得轻闲起来。一来他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客,和山民之间不过是合作,还没有足够的威望指挥众人干活,二来他也没有农具可以帮忙,虎头、大牛也不愿意让他动手,于是他在忙碌的人群中转来转去之后,发现自己确实帮不上多少忙,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去了解一下牛尾聚的情况,于是阎行想了想,跟满头大汗的大牛打了个招呼后,自己一人朝着聚落的后面走去。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站住,你想去哪里?”
阎行回头一看,那个被称作小鹿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背后几丈外,出声制止了他。
阎行一笑,他越来越发现这个少女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了,一个看似汉羌混血的少女,一个会剑术的少女,一个在众多山民面前有着超群地位的少女,一个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却有着非凡脱俗气质的少女。
而且阎行发现少女的口音和山民的口音也不一样,少女的口音偏向于纠正过的雒阳雅音,而山民包括虎头、大牛、话事的老者等人都是带有三辅一带的口音,这说明少女不是土生土长的山民。还有她背后的那个“严师”,虽然没有露过面,但却无疑在这些山民面前有着崇高的威信,隐然给人有一股隐士高人的感觉。
“在下只是想四下看看,并无恶意,已经和聚中的人说过了。”
阎行看着少女冰冷的表情笑了笑,自己之前确实对这个少女做了一些无礼的事,而对方也确实帮了自己的大忙,对比之下明显就是自己亏欠了对方,虽然说乱世求生本来就是不择手段,但不知为何一贯沉稳的阎行在少女面前竟然有了一丝心跳加快,就像做了坏事被抓到的感觉。
“我知道,所以我来带你,你跟在我后面,不许多问,不许多说话,你帮我们打退乱兵,我们聚里的人是不会亏待你的,”
“哦!”
阎行应诺了一声,顿时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孩子,他老老实实地跟在少女后面,抽抽鼻子嗅着少女的发香,边走边四下打量,没一会儿就出声问道:
“这处种着桃花的地方是何人居住的呢?”
“哼!”
···
牛尾聚的山民忙碌了一个午后,才勉强将阎行布置的活干完,而走了一圈的阎行就像一个被打开的话匣子一样,不断地抛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询问少女,那少女起先还哼哼几句敷衍过去,到了后面一不小心就被阎行引开出话头了,来了谈兴的少女就跟阎行说了不少聚落中的事情。
交谈末了,那少女看到阎行一副得意的样子,凤眼一瞪,脸色顿时又冷了下来,此后再也不跟阎行多说一句话,而阎行在碰了好几个软钉子后,只好悻悻然地回到原先的空地上,静静等待着黑夜的到来。
天边最后一缕余晖终于消失殆尽,沉寂的夜幕完全笼罩着牛尾聚的上空。聚落中央空地上点亮的火把在晚风吹拂下忽明忽暗,将盘坐在空地上狼吞虎咽的阎行的脸照得有些模糊不清,那个少女就站在阎行的不远处,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时间陷入了沉声,小嘴微微嘟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阎行感觉到有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他嘴角微微上扬,但是为了咕咕响的肚子,他最终还是选择没有出声去跟少女攀谈,而是用食物塞在自己的嘴巴。
少女看到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脸上也有些得意,她微笑着捋了捋脸侧的秀发,心里想着要先用什么办法来提点一下这块木头,让他知道今晚的哺食是自己亲手给他做的。
少女害怕引他说话反而害他呛到,于是一直在旁边走来走去,没有出声。而阎行也一反常态,就是不吭声,闷声地吃完了最后一口烙饼,他擦了擦嘴,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今晚的哺食是你做的?”
“咦!”少女还在想着怎么提点面前这个闷声的家伙,没想到突然间被他说出来之后反而让自己惊讶起来。少女掩嘴遮挡自己惊讶的表情,虽然忍住不开声,但是水汪汪的双眸却盯着阎行看,心里好奇他怎么又突然间变得这么通达睿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