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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得零落的眼睛,朦胧的张开,双手揉了揉睡颜,“天亮了么?”
“小姐,你醒啦?”
等等……小姐?这是……玥儿的声音……?可是自己不是在于罗山的山谷里么?
零落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几乎弹跳了起来,玥儿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水撒了一地。
“小姐!你干嘛!”玥儿实在不明白这个小姐在搞什么鬼,扮演僵尸挺尸复活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你应该在哪里呀?我亲爱的小姐,你别闹了好么,马上就要入宫参选了!”
“入宫参选?”今天?对哦,自己怎么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可是自己明明就是在山谷里的啊,怎么一下子回到风府了?
“玥儿,我从昨天就一直躺在这里么?”零落上下打量着自己,衣服已经不是昨日那套公子装了,而是零落平时穿的衣服,她在那一瞬间彻底迷惘了,难道自己昨日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做梦?老天,别开玩笑好么。
“昨日晚饭的时候我见你还没有回来,我还特意去墨兮公子那儿寻了一次,也没见你。但是等到亥时三刻的时候,我回来看到你已经躺在床上了,连衣服都没有换。还有,小姐你上哪里野去了,身上弄得到处都是泥巴杂草。”
“哦……”身上还有泥巴杂草,那看来是没有错的,只是她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回来的,她应该正和季涯在山谷里啊,难道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听了零落呆呆的回话,玥儿赶紧奔到眼前,上上下下的将零落检查了一边,还拿手放在零落的额头探测,“小姐,你不会又失忆了吧?”
“我就算失忆了,你摸额头你能检查的出来?”零落起身,瞟了一眼玥儿。
玥儿撇撇嘴,“那就快点梳洗吧,怕是要赶不上了,风馨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才刚刚起床。”
“风馨,已经准备好了么?”零落往窗外看了一眼,今日竟然下雨了,秋日的雨如同情丝一般,细细密密的落下,悄无声息的消匿了。情丝……昨日早已断了,还未来得及开始。
玥儿往风馨住的方向白了一眼,回过头来,道,“可不是么,一大清早的就在那里四处炫耀她那身衣裳,跟只刚下了蛋的公鸡一样,到处炫耀。”
零落收回思绪,说:“行了,别管她了,先洗漱吧。”
“嗯。”
环山又重新去打了一盆水进来,零落低头任由玥儿为自己擦脸,玥儿的手很轻,零落经历了一夜的风霜,此刻觉得十分的舒适。
“昨夜王姨娘还特意的来问我,你回来了没有呢。”
她来问,怕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死透吧!
“那你怎么说?”
“我只是说,小姐您去魏国公府上了,还没有回来,她就走了。”
魏国公府就是蓝鸢一家暂时的住宅,选秀前的时间里,零落也是经常到魏国公府上去探望的,名曰探望魏国公,实则去找蓝鸢玩去了。
“你小妮子聪明,她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零落抬起头,闭着眼睛接过玥儿递过来的毛巾,覆到脸上,轻轻的擦拭着水珠。
玥儿一手接过零落擦好的毛巾,一手将水盆递给环山,说道,“额~好像挺开心的样子。”
哼……以为自己没有回来,已经死了吧。
零落坐在妆镜前,此时的女子面若青莲,洗尽铅华,方尘未染。
一双素手拿起妆奁里的宝蓝露盒,打开,一阵莲叶的清香飘来,盒中之物冰盈剔透,零落小心的捻起一点,放在指肚上,双指在脸颊处将清荷露慢慢的晕开。
“小姐,你今日可是要化红妆?”玥儿捧着妆奁问道。
妆颜分白妆,素妆,薄妆,红妆。红妆乃是这寺中妆颜当中最为隆重的一种,女子一般在出嫁,重要的朝见时才会上红妆。
“嗯,而且是季秋芙蓉花妆。”
“会不会太艳丽了些?小姐你若着淡妆,更加出尘绝世啊。”玥儿有些皱眉,问道。
“秋日本就萧瑟,我若以淡妆出现,岂不更添一抹冷意,太后和皇上怎么会喜欢?选秀自然是要以喜庆且明艳的颜色方能入了他们的法眼,否则若是想标新立异,在此时,怕是大大的笑话了。选秀之意,本是为皇室传宗接代,考虑的不仅仅是美色,更多的是能否生养,但是能否生养只有太乙才能看的出来,太后和皇上怎么能看的出来,于是他们便就只会看四样东西。”
“哪四样东西?”玥儿递过胭脂。
零落一手接过胭脂盒,一手在脸上正将脸上的檀粉稍稍的填补了一下,“一是妇德,这自不必细说,是要看女子德行品质如何,这是为了不会娶入宫中之后,行出淫秽之事。二是妇容,也就是说不能长得太差,否则皇帝没有宠幸的欲望。三就是这妇心,是否一心只为皇帝着想。四是这妇质,妇质要的就是身体气质,是否健康活泼能生养。”
“原来是这样。”玥儿恍然大悟,木木的点着头。
“今日既然是群芳争艳,我若不够艳丽,如何能行呢?你说是吧。”零落侧脸想玥儿询问道。
“小姐说的是,这是我昨日刚回落阁取的芙蓉花粉。”玥儿递过一个精致的小盒,上方描着一只粉蝶,“我看到厨房有人翻过了,酒窖里少了十坛子的酒。”
零落从冰盒里取出一朵清透的芙蓉花黄,对着镜子,微微笑了笑,“怕是师伯那个酒鬼干的好事。”
“师伯不知道他又跑哪里去了。”
“找师傅去了吧。”师伯心心念念的只有师傅,她既然告诉了他师父的去处,师伯他肯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去找师父的吧。只不过,季涯,也快追上他了吧
“算了不管他了,小姐,你今日穿哪一件,夫人送了好些新裁的衣裳过来。”
“都有哪些?”
“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衣豆,绿宫涤双鱼比目玫瑰配襦,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曳地飞鸟描花长裙,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玥儿报了一长串的服饰。
零落听后,细细思索了一番,方才说道,“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配上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然后配上月兰双秀鞋。”
玥儿又问道:“那么……首饰呢?”
“滴露蝴蝶银步摇,珊瑚金翠簪……还要碧玉钗,就可以了。”
玥儿听后,有些疑色,道:“可是滴露蝴蝶银步摇一般都是在春日时分,女子才会佩戴,此时季秋,小姐会不会不合适呐。”
零落冲着玥儿促狭一笑,“不会,你拿来就是。”
一番的装束过后,零落已经将全身的妆容和衣饰都妥当了,此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风嫣和风家夫人同时进门来,看到转身过来的零落,两人都呆若木鸡的看着零落。娥眉淡扫,殷桃小嘴薄胭脂,正似美人初醉。
只是感慨道,洛神仙子怕也不过如此吧。
看着发呆的两人,零落轻声唤:“娘,嫣儿……”
两人回过神来,上前拉住零落的手。
“岚儿……”风夫人忧喜参半的看着零落,轻声唤道。
“岚姐姐……”风嫣惊喜的打量着眼前的美人,“岚儿姐姐,你今天真的好美啊。”
“岚儿从前很少在妆颜上下功夫,娘还一直担心你,但是今日看,你这妆容实在精致无比,怕是连那‘神之手’妆娘都不如你呢。”风家夫人赞叹道。她却不知此事站在她面前的正式传说中的“神之手”妆娘。
零落缓缓转了一圈,觉着并无什么不妥便想问问风夫人还有什么需要修补一下的,去额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风夫人一脸的忧伤,“娘,你怎么了?”
“今日这一去,不知还有相见之日么。你爹倒是千万个希望你今日这一去,再也不用回来了,但是娘却希望你早去早回。”
大珩秀女选秀,并不似别的朝代。秀女参加选秀之后,若果被选中,则不必再回家省探父母,直接留在宫内,若是没有通过选秀的,则让其各自回家,等待下一次的选秀,或者皇上赐婚于宗室中的适龄贵族子弟。因而多少的父母既希望选秀之时,自家千金能一举入了皇帝的法眼,却又期期盼盼女儿归府的矛盾心理。
两行清泪落,一心系与身。
风夫人禁不住落下泪来,零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风嫣上前安慰到:“娘,姐姐只是去参加选秀,就算被选上了,日后也还是有命妇入宫朝见的机会见面的啊,娘你这样会惹得姐姐也落泪,这一落泪,妆容岂不又花了。”
风夫人一听这话,急忙拭泪,干干的笑道,“你看娘这……唉……环山,环依,玥儿,你们跟着小姐去一定要当心些,知道么,宫里不比风府,可以随意,那可是一句话就可置人于死地死地的地方,你们也多帮小姐注意注意,惊醒些。”
“是,夫人。”三人躬身齐齐答道。
“岚儿……好好保重自己,啊~”风夫人的手抚上零落鬓间的发丝,轻柔的说道。
“嗯,娘……”零落此刻也有些动容,纵使她不是风岚,但是替了风岚受下这份沉沉的母爱,她也感到万分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