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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瞎子!”零落不可置信的往墨兮的方向看着,才发现他的眼神确实永远只朝着一个方向不会转变,男人的脸庞虽然苍白得没有一丝的血色,仿若染上一层寒霜,但是依旧十分的俊美,他的美带着极致的诱惑性,与一般大珩国的男子长相不一样,鼻梁高挺,眉毛如同水墨兰一般的柔美,乍一看之下,还是个美人模样,他有一双诡异的眼睛,那是像天空一样湛蓝的瞳孔,如蓝色的罂粟花一般妖娆,惹人沉醉。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言行可能不太合礼,零落抱歉的笑了笑。
墨兮似乎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是,墨兮是个瞎子。”
“无怪公子方才能听到零落的浅唱。”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与世绝伦的人。
“哦?这话怎说?”墨兮暗淡无光的眸子依旧不变的看着某一方向,虽然他看不见,他将耳朵微微侧过,说道。
“便也只有看不见之人才会有如此的而立,因为看不见所以能抵制一切的诱惑,静心的能听见虫鸣花开之音。”
墨兮听后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
“与黑暗为伴,未尝不是件坏事。”
零落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着墨兮,墨兮继续说着,“这世界上的东西真真假假,色相繁多,无人不沉迷于其中,只是墨兮看不见也自然不会被红尘诱惑,岂不是幸甚至哉。”
看不出墨兮的表情,只觉得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零落突然有些心疼,这样的一个人,上天为何要给他一个黑暗的世界。
零落坐下,墨兮拿起茶壶,为零落斟了一杯清茶,零落用手接过,碧绿的茶杯中,半枚银针静静的悬在水中央,两瓣茶叶缓缓的舒张,惬意非常。轻抿了一口,茶香晕在齿间,沁人心脾,淡淡的涩味。
“古人好茶,墨兮亦爱。只是却不喜这茶中苦涩,因为每每让人忆起乡愁,不知零落姑娘觉着如何。”
“茶若无了涩味,便也不能称之为茶,就好似莲子剥了莲心,再如何清甜,也没有那一份意味儿。茶的苦涩,苦的人尝之,便觉心中之苦不若茶苦,宽慰许多;心中本乐的人,尝茶之苦涩,能警神不安惰;疲惫之刃,尝茶之苦涩,警神为之一振。所以说,若是茶没了这苦涩,还有何意。若仅仅因为喜好,便不免有些世俗短见了。”
“零落姑娘博学多闻。”
“呵呵……博学多闻,不过随便说说的罢了。”
“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墨兮忽的念起诗来,零落以听正是那首师父说与自己听的《幽兰居》。
墨兮说话的时候,那双湛蓝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零落,让零落觉得,那双眼虽然看不见,但是却有一种某好似能看穿世间万物,连她心底藏着的秘密也能看穿一般的魔力。
“墨兮公子也爱读诗么?怎的竟也晓得这首诗。”
“这首诗,只是偶然听人提过,觉着不错便就吟出来了。”
“公子的口音听着不像京邑一带的,可是商客?”
“零落姑娘好耳力,在下乃是南洋商人,今日到洛城谈一笔生意。”
南洋?是了,南洋并不属于大珩国土,在大珩的南面,那是一片汪洋,海上有一些群岛,这些岛上的人大多数是从大珩移民过去的,那个低昂物产十分的丰富,尤其多产珍宝,譬如玳瑁,珍珠,翡翠等,不过翡翠的质量一般,天下翡翠最为精美细腻的应数西南的羌国。
零落不想去怀疑,她心底里就觉得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若是假话,那她便再也不相信旁人的话了。
“好茶!”零落放下茶杯,由衷的赞了一句。这是台州出了名的银针白毫,细细品来有一点香甜入口却是浓浓的茶味。
“好茶也需要知茶者来品才不会辜负了此茶。”墨兮亦放下茶杯。
零落望着墨兮,舒心的笑了,谁说人生在世知己难求,她,不就找到一个了么……
“方才听书童说,零落姑娘一进来就对墨兮的这套茶具很爱不释手,零落姑娘可是对这套茶具很喜欢,那墨兮便把这套茶具赠与姑娘吧。”
“你是土豪习惯了还是怎么的,这么珍贵的茶杯你一句话就说送给我,老娘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啊,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零落作势双手捂住胸部,侧过头,斜睨这墨兮。
“噗嗤……”墨兮看到零落的样子,忍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那一笑光华倾城,与世绝伦。
墨兮与零落一直谈到了黄昏时期,两个人虽然是瞎聊,却都已经将对方当做知己了。
日落西山,夕阳暖暖的照进船舱,零落才一拍大脑,呀!时间过得这样快,自己的赶紧回去了。
是的她要是再不回去,玥儿一定会告诉夫人然后发动整个风府的人去找她的,她可不想成为这京邑的名人,毕竟当个名人不容易,一个名女人更不容易。
她匆匆的告别了墨兮,临走的时候却没有将那套茶具带走,只说:“这样的好茶,我要天天来喝。”
墨兮浅浅的笑着,“江中恭候。”
零落回到了风府,也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了,玥儿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她吃过之后,看了会儿书就睡了,一连几天她都没有出门,不过那是外人看来的,其实她每天都化好了妆悄悄出了门去,前往雀河的江中石那去,王姨娘请的那个汀兰姑姑因为上次丢脸的事情,也不再出现了,几日前碰见的剜心命案她也不甚在乎,只当看一时的热闹罢了,况且她不想与季涯碰面,那个男人让她觉得有些怕。
风府的大堂,正中间摆上了一张八仙长方桌,风霖就坐上座,在门最靠里边,正对着大门的位置,风夫人坐在风霖的右侧,往外依次是风岚,风嫣,风馨,王明玉则坐在左侧,大珩皆以从右为贵,从左为贱。六人默默的吃饭也不说话,风霖是个读书人,恪守儒家的教条,“食不言,寝不语”风家上上下下都要做到。
桌上分别摆着的是:崇仁麻鸡,江浙松子鱼,益州宫保鸡丁,红烧狮子头,白灼青菜,香菇炖雉鸡,淮山鹌鹑蛋烧排骨……桌上的菜应有尽有,且这每一样才的做法也是十分的讲究的,看出准备饭菜的人的十分用心。
且看这淮山鹌鹑烧排骨,淮山的条纹十分的清晰明显,肉质雪白,黏液清澈,即使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文火,这淮山的清液依旧十分的清爽。这鹌鹑蛋是最后放入锅中的,在坏善于排骨早已用老抽,生姜和酱油,外加上一点点的红糖烧好之后表面快速的打入鹌鹑蛋,鹌鹑蛋则会在面上形成一个完整的蛋形,圆如明月,加之淮山的清液包围,那真真是宛如水中清月一般,色香味俱全。
零落最喜爱吃的就是这江浙松子鱼,草鱼肉用刀切成斜切成粒粒的松子状,然后盐、白胡椒粉和料酒腌制入味,沥干水加入玉米粉和吉士粉,让鱼肉全身沾满。锅里放入茶油烧至六成热,大珩的子民多食花生油,茶油十分不易得。然后加入鱼肉,大火炸至色泽金黄、外表发脆,装入盘中。然后盛起油,留一点点油放在锅中,放入番茄高汤,白醋和白糖调成汁,浇在鱼肉上。并把准备好的五柳菜炒一下放在盘中,这是以前零落最爱吃的,玥儿也经常做,其中最难做的步骤就在第一步,将鱼肉切成粒粒的松子肉,所切之处要切到鱼皮的内面,但是又不能把鱼皮切断但是鱼皮十分的薄,特别是这草鱼皮。所以要切的十分的小心,就光这一步就要花掉三刻钟的时间,可见这道菜是花费了大心思的。
风夫人时不时的给风岚夹菜,以至于零落的碗里堆积着各式各样的美味,就连风霖也给风岚夹了一次菜,这是风霖从未有过的动作,就连风岚以前还未失踪的时候,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举动。
“谢谢爹。”零落欣喜的接受,风霖只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从前你最爱吃松子鱼。”
“爹竟然还记得……“说着的时候,零落的眼中蕴着晶莹的泪水,风霖见之动容。
而坐在最远处的风馨白了一眼零落,闷头吃饭嘀咕着,“装什么装,明明就是那么粗鲁的野女人,哼……”
虽然只是小声的嘀咕,但是零落还是听到了,只是零落只是淡然一笑,拿起酒杯,向着风馨的方向,举杯说道:“风馨妹妹,今日后花园一见,还没有向妹妹道歉,风岚今日就这杯薄酒向你道个歉吧。”
“你干嘛向我道歉?”风馨看也不看零落以眼,也并未拿起酒杯,风霖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起了怒火,这个馨儿……真是越来越没有礼仪了。
王姨娘小心的向风馨使了个眼色后,风馨百般不愿的气呼呼的拿起了酒杯,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是却溅出了酒水,酒水落在了风夫人的衣服上,零落大惊失色,酒也没喝,放下酒杯问道:“娘,你没事吧。”
此时风霖则怒气爆发,用力的拍了一下餐桌,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风霖怒气冲着风馨就喝止道,“馨儿,跪下!”
风馨听到风霖的喝止,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自己进入风府以来,风霖虽然表面上十分的严肃,不苟言笑,但是其爱屋及乌,对自己极为的宠爱,从未对自己这么大声的说过话,更没有让自己当中这么的难堪过,竟然让自己当中跪下。
看到风馨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木然的看着自己,风霖更加气愤,按压这怒气,沉声说道:“馨儿,你是没有听到么?”
“馨儿,你还不快跪下,莫要忤逆你爹。”王姨娘见形势不对,则赶紧的劝风馨低下头。
风馨听着王姨娘的话,默默的跪在地上,头低垂着,看不到表情,只是肩膀一抽一搭的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