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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夫人叫住了风安,“风安,你来一下。”
那风安本来已经转身要走的步子也停了下来,回过头恭恭敬敬的问道:“夫人有什么事请吩咐。”
“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许久不出佛堂,见了你竟然也觉得有些生疏了,我们也好久没有聊聊了,不如到我的静心堂去,小坐一会儿吧。”
“奴才不敢。”那风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何好端端的夫人会请他去小坐一会儿,于是便想辞却。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叫你来你却这般废话,我还当真是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我当年那个忠实的方安呢。”原来这风安原本就是个孤儿,是风夫人方冉的父亲见其可怜收留了他,那时他随了方家的姓,叫做方安,由于后来跟着方冉嫁入了风家,成了管事的人,于是也就改了名,为风安,所以追根究底的,这风安是方冉从娘家带来的。
那风安听了这话,隐隐感觉到风夫人有些怒气了,于是赶紧答应着:“是,奴才将这账本拿给二夫人看过之后,就马上到夫人那去。”风安口中的二夫人,看来就是指王姨娘。
账本?零落一眼就瞧见了风安怀里露出的深蓝色的一角账本。
风夫人也是瞧见了的,一听风安提起那个女人,于是没好气的说道:“我倒还真是不知道,你如今是跟了谁的差了,到底是她的差事重要些,哼!”
风夫人在街上听了零落的话,心下早已不是那个独善其身,不管世事的日日朝佛的夫人,早已经有了些对付那个王姨娘的念头。
而这些年,王姨娘掌握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账本自然也是日日要过她的目的了,总之俨然一副风家女主人的样子。
风夫人一听到账本二字,想着从前那些账本都是由自己来审阅的,岂不料自己不管事儿的这些年里,这风府早已经是换了天地了,她如何会不恼。
她既然已经决定了要重新做回风府的女主人,那么这账本自然也该是她来审阅了。
风安看见风夫人一脸的不快,赶紧的赔罪说道:“夫人,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有些为难的看了风夫人一眼,瞧见风夫人的脸色愈加的不好,于是只好说道:“想来二夫人应该还不着急,那风安就先到夫人那儿去吧。”
风夫人闷闷的“嗯”了一声,心里想着,到底是自家的奴才,分得清孰轻孰重。
零落瞧着风夫人的神气,暗暗叹了一句:不愧是曾经的当家主母。本来她还担心这个修身养性多年的风夫人重新掌权会有些困难,但是现下看来,是她多虑了。
那风安走在风夫人的身后,零落用眼睛悄悄的看了他两眼,发现他一副十分焦虑的样子,却不知他在急着写什么,难不成真的在急着去给王姨娘送账本?
到了静心堂,零落扶着风夫人进去。
静心堂坐落在风府的东南一隅,甚为安静,平时极少有人到这里。原本风夫人与风霖的房间住一处,相邻的两个房间,在一个院子里的。只不过风霖将那个女人领回家后,风夫人赌气搬出,独自一人住到这静心堂来,静心堂里本来就有一个佛堂,那是风霖的老母亲曾经住的地方,只不过风老妇人死了之后,一直空着。风夫人搬进静心堂,闲来无事,便也就日日拜佛念经,久而久之,风夫人就住在了佛堂里,很少出门了。
这静心堂外有一池清荷,只不过现下时节,荷叶早已经凋零了,几个晒干了的莲蓬掉落在水面,随风轻轻的漾动着。静心堂的主厅不大,不过方圆五米的大小,正中间摆放着一个佛龛,顶上供着一尊观音。堂中漂浮着一点淡淡的檀香,闻着十分的舒适。
主厅里没有什么装饰,连平常的字画也没有挂着,空落落的只有木窗柩。桌椅倒不是坏的,都是十分齐整的,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风夫人就着主厅前方的位子坐了下来,风夫人的嬷嬷给零落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风夫人的旁边,零落也就坐了,只是风夫人也给风安置了一张椅子,摆放着,却不开口叫他坐下,风安独自一人站在厅子的中间,垂首立着。
风夫人从蓝嬷嬷的手里接过一盏茶,慢悠悠的喝着,眼神时不时的瞟了几眼堂中的风安,见风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方才说道:“风安,你方才说,要拿账本给二夫人去看的,是么。”
“是。”
“那先拿给我看看吧。”
风安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过了,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风大夫人搬入静心堂都是因为老爷执意要纳二夫人的事情,现在来问风安这句话,风安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毕竟自己是大夫人娘家带来的人,若是答应了对二夫人不好交代,若是不答应,大夫人岂会放过自己,虽然大夫人不管事儿这么多年,但是自己是从小看着大夫人长大的,她的脾气自己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这……”
“怎么,很为难么?”
“不是……”风安踌躇着不知打怎么答话。
风夫人却紧追的说道:“既然不是,那就拿给我看看吧。”
“二夫人吩咐过,账本除了她之外,谁也不能私自查看。”
风夫人朝着风安立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挑眉道:“哦~那也就是说,我如果要看,还得要经过她的同意了是么?”
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得风夫人的欢喜,反而还激起了怒气,但是如论怎么说,大夫人和二夫人始终都是会掐起来的,风安连忙解释到:“奴才不是这个意思,二夫人也是为了府里账本的安全考虑。”
没想要,风安原本想要开调两人矛盾的话,却不得其果。
风夫人一听这话,风安竟然为那个女人开脱说辞,看来岚儿今日说的桐油一事当真是有几分可信的了。
“那我要是偏要看呢。”
“奴才实在不能做这个主。”
其实风夫人倒也不是一定非要看账本,她只是想试试这风安对她还有几分真心,只是这一试,确实让她有些失望。
然而零落却不是这么想的,当家主母要想掌权,这账本必须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风管家,娘的意思是,只要看一下这账本,看完之后也就还给你了,然后你就可以拿去给王姨娘,只要你不说,有谁会知道我们看过这账本呢。我们跟她素无来往,怎么会去和她嚼这舌根呢,对吧。”
风安听了零落的话,一想,这样自己既能跟二夫人交代,这大夫人也不会为难自己了,于是便就将账本从怀里拿出来,递给了风夫人。
风夫人随手翻看着,觉着没有什么差错,便也就还给了风安,让风安也坐下了。
蓝嬷嬷给风安沏了杯茶,那风安似乎有些坐立不安,也没敢喝茶,只是接过之后便就放下了。
风夫人瞧着他这样子,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的凌厉之气,说道:“怎么,嫌我的茶太过寒酸,比不得那一位的贵重么。”那一位自然指的是王姨娘。
“风安不敢。”风安见风夫人这样说,即刻拿起眼前的茶,抿了一口。
零落在一旁看着,暗自惊叹,这风夫人不论是说话还是行为,都是十分厉害的。其威慑力实在是值得她去学习,若是没有这份子的气魄,只怕她来日入了宫也会被别人生吞活剥了的,一如她从前那般单纯,最后让自己最亲近的人夺了自己的一切。
风夫人见风安喝下了茶,才说道:“风安,你跟着我爹多少年。”
“承蒙方爷子的照顾和收留,风安有幸跟着方爷子有十余年。”
风夫人继而说道:“那你跟着我到风府多少年了?”
“风安跟着夫人到风府已经有十七年了。”风安不敢抬头看着风夫人,只是低着头一味的回答者风夫人的问题。
“嗯。”风夫人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着风安说道,“总共起来也是有二十七年了吧,你从前待爹爹是极其忠心的,只是,我到底不是爹爹,你待我自然也不如对爹爹那样真诚,我也能理解。”
“风安对方爷子和夫人的心事一样的,方府是奴才的恩人,风安一辈子做牛做马也难以还清恩情。”
“是么?”风夫人的眼神只望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
风安看见风夫人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于是说:“风安说的句句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风夫人细细的品味这这四个字,却突然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摔,惊得风安立马跪了下来。零落虽然也是一惊,但是她却也意料到接下来,这风家夫人只怕是要开始兴师问罪了,她斜睨了一眼风安,等着看好戏。
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人不修理艮啾啾!想粉干这种人,来软的只会涨了其气势,只要稍稍强势起来,这种人便也就乖乖的了
风夫人指着风安,厉声说道:“你对我的忠心就是泼上桐油让我的嫣儿差点淹死在池塘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