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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除了卧床的沈素莹,几乎所有人都来给碧莹送行,虽然有些人心中是极度不痛快,就好比现在两眼正透着凶光一脸仇恨望着她的大夫人。碧莹感觉到了大夫人的目光,于是侧身去瞧,看着大夫人一脸不满的样子,她心中有说不出来的畅快,她对着大夫人粲然一笑,露尽鄙夷和嘲讽,大夫人看了气极可是又不能发作,脸都憋得通红了。
“你在路上要多注意安全,到了京城一定要听话懂事,万事多加小心。”老爷临行前在门口嘱托道,言语中倒还真有两分不舍。
可是碧莹却一点儿也没受感动,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也就换来这么点不舍,真是可笑,但是现在,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却也不得不做戏回应:“爹说的,女儿都记下了,女儿一定会万事小心的。”说着,她的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
“是啊,这可真是得小心,这天灾人祸的,说不定还真就倒霉地碰上了。”一旁的大夫人终于忍不住了,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人听了就可恨。
“你给我少说两句。”碍着还有外人的面,老爷也不好发怒责骂,于是压低了声音小声喝道。
碧莹好像是没听到一般,看也不看大夫人一眼,她来到宏儿面前,蹲下身子,爱怜地抚了抚他的头,温柔地说道:“宏儿要乖啊,姐姐不在的时候要听话啊。”
痴痴呆呆的宏儿在那一刻好像听懂了一般,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宏儿乖……会听姐姐……的话。”
碧莹欣慰地笑了,接着她起身对着站在宏儿身后的三姨太说道:“三姨娘,宏儿就拜托你了。”
“放心,放心。”三姨太也是一点郑重地回答。
和众人一一告别之后,碧莹就要上马车了,小厮们已经把帘子给她拉开,可是刚她准备抬腿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她回过头,对着大夫人大方地一笑:“大夫人,刚才忘了和您告别了,您也保重啊,夫人您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也会记得,日后定当一一回报。”最后几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说完后,她看着大夫人渐渐发白的面容很是解气然后便一头钻进了马车,站在屋门口的大夫人被她这么一说,气得一抖,差点没站稳,幸得旁边的老妈妈眼力劲好赶紧扶住了她。
“沈管家,今天我们要赶到哪儿啊?”碧莹撩开马车帘子,对着外面骑马的沈德问,随后还体贴地关心道,“外头风大,沈管家可要多多注意保暖啊。”
“我没事,身子骨硬着呢,倒是碧莹小姐可要多多保重身子。今天我们赶到前头的清和镇就行,金陵沈小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沈德笑着回答道。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沈管家。”碧莹礼貌地大声说道。
“没事没事。”沈德望着碧莹,心下已是对这位小姐很是满意。
赶到清和镇已经是接近傍晚了,沈德带着碧莹进了当地最好的客栈,刚一进门,就有小厮迎了过来,看样子和沈德是一行人,在此应该是陪着那位金陵的沈小姐。
“静之小姐呢?用过晚膳了吗?”沈德向那人问道。
“回沈管家,还没呢。这两天在清和静之小姐就没怎么吃饭,她说这儿的饭菜不合她胃口,怎么也吃不下,自您走后,她一直再闹脾气呢,我们谁也不敢招惹她啊。”那个小厮一脸无奈地说道。
沈德听后眉头一皱,面色也是一沉,他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随后又闪出笑容,对着那个小厮介绍起碧莹:“先别说那些了,这位是临溪沈家的碧莹小姐,这是小东,是和我们一行的,碧莹小姐若有什么差事就可以找他。”
“碧莹小姐好。”小东瞧见碧莹后立刻恭恭敬敬一脸诚惶诚恐地行礼。
“你快起来,别多礼了,”碧莹连忙去扶,“别这么客气,你好,小东,以后可能就要多多麻烦你了。”
“碧莹小姐这是哪里的话,小东受不起。”小东起身抬起了头,看见眼前这个娇美的女孩正甜甜地望着她,想起这两天总是被冷眼相对,心下便不由地一热。
“别说这么多了,赶快带碧莹小姐到房里去吧,待会儿让人把晚饭送到房里去,今天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沈德对着小东吩咐道。
“是是是,碧莹小姐您跟我这边来。”小东引着碧莹上楼,沈德也在后面跟着。
刚刚上楼,就看见边上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子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掠过了碧莹,去到了沈德的面前。
“沈管家,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去临溪那个小地方接个人怎么接这么久啊,多大的排场啊,让本小姐等这么久!清和这小地方能住人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瞧瞧这店里的饭菜是多么地粗糙啊,我家下人的吃食都比这些强!”那个女子尖声抱怨道。
沈德听她叽叽喳喳说话听得头都要大了,他实在不想去理会她,于是立马岔开了话题:“静之小姐,您放心,我们明天就可以上路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临溪沈家的碧莹小姐,这位是金陵的静之小姐。”他抬手指了指碧莹介绍道。
那个叫作静之的女子这才回过头去瞧碧莹,她从头到脚的开始打量起碧莹,这种打量让碧莹很是不悦,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她也在不经意中观察起那对方,才刚刚入春,寒气还很重,那女子竟已经穿起了滚雪细纱的裙衫,当真是美丽冻人啊,皮肤不错,细嫩白洁,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不过五官只能算是清秀,倒是这满头的珠翠和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的衣裳衬得她是富贵逼人。
碧莹还没说话,那女子就率先开口:“碧莹?你就是那个临溪沈家的小姐?妹妹你让姐姐我等得好辛苦啊!既然来了,就赶快去吃饭吧,我想这儿的菜应该挺合你胃口的。”她挑衅地说道。
“那是自然,姐姐也要入乡随俗吃一些啊,不然饿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现下还并不清楚她们两个究竟谁年纪大一些,然而那沈静之张口就自称是姐姐,着实是想给碧莹一个下马威,不过碧莹并不恼,反而很有礼貌地回应着。
听见碧莹很恭敬地称自己是姐姐,沈静之也是面色一悦:“不用妹妹担心,我在家里带了不少吃食,有不少妹妹没吃过的好东西呢,待会儿我让人给妹妹送去一点儿。”
“谢谢姐姐了。”碧莹仍旧礼貌地道谢,倒是身后的玲珑被沈静之的话气得是直瞪眼。
“这两位是妹妹的丫鬟吧,妹妹上京怎么就只带两个丫鬟呢,连个妈妈也没有,这哪够伺候的呢!要不我再遣两个给妹妹帮衬帮衬吧。”沈静之讽道,说罢还得意地看了看碧莹身后的玲珑。
“姐姐,这丫鬟不求多,只求懂得主子的心思就行,这两个丫头虽然是有点笨手笨脚,不过是最懂我心思的,只要她们在我身边我就很放心了。这丫鬟不懂心思也就罢了,只愿别干出什么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就好,姐姐的丫鬟妈妈这么多,平时也可要多留意才好。咦,这位姑娘的手镯挺好看的,怎么藏在袖子里呢,多可惜啊,姐姐对待下人真是大方体贴,连这么名贵的手镯都赏给她们了。”碧莹面带微笑却别有深意地说道。
沈静之听后立马回头去瞧那个丫鬟的手镯,结果看后面色立刻大变,刚想发怒。
“姐姐,看来你还有什么事,妹妹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累,就先进房休息了。”碧莹礼貌地像众人点头示意,随后便带着穗儿、玲珑进了房间,只留下一脸怒气的沈静之和带着赞赏目光的沈德站在原地。
“小姐,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啊,那个嚣张的女的脸色怎么说变就变啊。”玲珑放下贴身的行李后,立刻冲到碧莹面前不解地问道。
“小姐是在提醒那位静之小姐要多多注意自己身边的贼呢!”穗儿给碧莹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笑着说道。
“贼?什么意思?我不懂,你们两个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玲珑追问道。
碧莹喝了一口热茶,身上很快就变得暖暖的了,她笑着说道:“那个丫鬟是个小偷,她手上带的那个镯子是偷她们小姐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她偷的呢?说不定真是她们小姐赏的呢。”玲珑挠挠头还是不能理解。
“听说她家确实是金陵的商业大户,出手阔气那是自然的,不过那个镯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首饰,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她家虽阔气也不至于如此吧。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镯子不是单一的首饰,它是一套,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沈静之头上戴的那个簪子和脖子上戴的那个项链和那镯子是相配的,哪有好好的把这样一套价值连城的首饰拆开来赏人的,而且那个镯子应该就是那个丫鬟刚刚偷的,可没想到这沈静之见我们回来突然冲了出来,这才匆忙随手戴在了手上,没藏好漏了陷,我们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后面慌慌张张的心神不宁。”
“原来是这样啊,小姐你真是聪明,玲珑我真是受教了。”
“玲珑你还小,不懂的事还很多,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粗心大意毛手毛脚,给别人落下了把柄,这你以后还得多向你穗儿姐姐学习学习。”碧莹语重心长道。
“知道了,小姐,我以后一定会小心谨慎的,有什么不懂的我就问穗儿姐姐。”玲珑懂事地说道。
“小姐,你放心,玲珑这丫头从小就机灵,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穗儿笑道。
“可是,小姐,现在我担心那个什么静之小姐,她那么猖狂,恐怕以后竟会欺负我们了,不好对付啊。”玲珑担心道。
“猖狂?我还就是希望她猖狂,还没认清自己就如此嚣张,真是愚昧。她只不过就是一块小石子而已,轻轻一踢,哪儿还有她的事!”碧莹不屑地说道,然后和穗儿相视一笑,彼此心里皆已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