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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环姐,你是不是待会要去药房给三姨太抓安神补气的药?”三房的厨房里,穗儿找到了正在专心看着给三姨太熬的补身子的乌鸡汤火候的小环,轻轻问道。
“是啊,等我把这汤弄好了就准备去了。”小环拿着扇子小心翼翼地扇风,抬头望了穗儿一眼回答道。
“你找我有事?”小环问道。穗儿这个丫头人不错,跟自己的私交也挺好,虽然进沈家也就不过短短几年,不过她人勤快手脚麻利喜欢帮助人,人又不多言多语,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原先她还是做粗使丫头的时候小环就已经和她比较熟悉了。
“我有个事想求你。”穗儿装作扭扭捏捏地说道。
“说吧,什么事?”小环爽快地问道,虽然穗儿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可是自己也经常让她帮忙做事,她倒每次都还挺乐意,从不抱怨,而且也从没要求过什么。今天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许真的碰到了什么难事才来找自己。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抓药啊?”穗儿小声说道。
“为什么呀?”小环疑惑道。
“我娘病了!每天都心神不宁,夜夜都睡不着觉,请了大夫来瞧,开了方子,是些安神补气的药,我去了药房去抓,竟不知那药居然那么贵,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爹身体一直不好,娘是家里的主心骨,如今却也病倒了!”说着说着,穗儿已经眼角泛泪。
“那你的意思是?”小环若有所思般地问道。
“我想求小环姐带我一起去抓药,三姨太这次应该要抓不少副,能不能请小环姐给我一副,能治好我娘的病,我一定会十分感激小环姐的!”穗儿越说越激动,竟作势要跪在地上。
小环放下手中的扇子赶紧去拦:“这是作什么样子?别让旁人看见了说闲话!”
“我知道你也是个有骨气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也断不会轻易来求人,罢了,你就同我一块去吧。”看着满脸泪痕的穗儿小环无奈地说道。不过,作为三姨太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这点主还是能做的,说不定还能收服这个丫头的心,让她在大小姐身边帮三姨太做事,小环自以为周全地想道,可她却没有料到,穗儿的心早就已经全心全意跟随碧莹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穗儿忙着说道。
“不急,我先把这汤弄好给姨太太送去。”小环坐下来又拿起扇子不紧不慢地扇了起来。
“小环姐,”穗儿把小环拉起来,“早点去抓也好让三姨太早点喝药啊,这汤就交给别的小丫鬟看着吧!”
看着穗儿着急的模样,小环也好似会意了一般,说道:“那好吧!”
穗儿立刻面露欣喜和感激,挽起小环的胳膊就走。
红绮边往大门口走边心感疑惑:表哥?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一个乡下的远房表哥了?怎么也没听父母提起过,不过他既然找了沈家,知道自己的名字,又知晓自己还是在大小姐身边服侍的,难道真是什么远房亲戚?
想着想着,红绮就不知不觉走到了大门口,只见一个身着破败衣裳,脸上脏脏的,个子很高,约莫十六七岁的一个男孩,她立刻就心生嫌恶,极不情愿地走上前去。
那男孩看到她好像十分欣喜,小跑到她面前:“你是红绮吗?”男孩问道。
“你是谁?”红绮没回答,反问道。
“我是你表哥啊!罗大山是我爹。”男孩回答道。
“罗大山?”红绮好像记起来乡下确实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表亲,“你来找我做什么?”她心生防备,就怕是乡下的穷亲戚来投奔麻烦她。
“我和我爹进城来采办货物,我们家前几年地被征了,赔了点钱就做起了粮食买卖,这两年效益还不错,也赚了点小钱,我爹说,以前你们家很是照顾我们,他都记着,这次进城来,让我给你送点东西。”男孩笑着说。
红绮一听,原本阴沉的面容立刻被笑意堆满,原来是个发了迹的亲戚想起她来了:“是吗!表叔最近可还好?来看看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是我爹的一点心意嘛!”说着,男孩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荷包,可一个不小心没拿住,荷包口被里面的东西给冲开了,几个银锭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呀!”红绮和男孩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叫,两个人都连忙蹲下来去捡。
“咦?那是红绮吗?她在干嘛呢?”穗儿挽着小环正往大门口这边走来,看着红绮头对头和一个男孩蹲在大门左侧不解地说道。
“好像就是她!我们过去瞧瞧吧。”小环也看向那边说道。
红绮和那个男孩已经把银锭子捡了起来,正挨个地往荷包里装。
“是他!”小环突然大声尖叫起来,那个男孩分明是那天撞到三姨太的众多混混之一,他的个子很高,所以她记得很清楚,于是立马甩开了穗儿的手迅速往门口跑去,“你给我站住!”
男孩闻声吓了一大跳,立刻拿紧了荷包撒腿就跑,跑得太急几个银锭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们快给我拦住他!”小环指着那个男孩向门口的人大喊道。
然而,等到门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孩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头雾水还没回过神的红绮呆呆地站在大门口。
沈家正房的客厅里。
头上还扎着白色头巾的三姨太在小环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着老爷哭诉道:“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老爷眉头紧锁,眼神如刀子般锋利地望向大夫人,道:“你怎么给我解释!”
“我能解释什么?这事我可真是冤枉!”大夫人忙着说道,“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丫鬟是素莹的,那素莹你给我解释解释!”老爷又望向了沈素莹。
“我……”沈素莹到现在还没完全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从小她还没有见过爹对自己如此严厉,更是急得有口难言。
“素莹她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大夫人赶紧为沈素莹辩解道。
“那好,”老爷又看向跪在大厅里的红绮,指着她厉声喝道,“你这个臭丫头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爷,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门口的人说有一个我的亲戚来找我,他说是我的表亲,来给我送东西的,我也不太认识他!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那天撞三姨太的人!”红绮哭着说道。
“给你送东西?我看是你替你家主子给他赏钱吧!”小环在一旁愤声说道。
“老爷!可怜我那还没出生的儿子,就被这些恶人害死了!”三姨太哭得撕心裂肺,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大夫人和沈素莹。
“老爷,真的不关我的事!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大夫人大声说道,一想到三姨太骗自己是胎位不正,大夫人的心里也很是气愤,说不定今天又是她陷害自己的计谋。
想到三姨太刚刚小产之时,大夫人说胎位不正的话语,老爷心里就一肚子的火,这个女人骨子里恶毒,说不定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自己之前以为她已经悔改,真是愚昧!
“你给我闭嘴!”大爷重声拍了一下桌子,冲着大夫人吼道。
大夫人也被老爷发怒的模样给怔住了,她委屈地眼圈都红了,可是她强忍着不想让人看笑话,小声地说道:“老爷,你相信我!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
“老爷!“三姨太又叫了起来。
“你也给我少说两句!要不是你在家里闲不住,天天跑出去晃悠,哪会让奸人得逞?现在人跑了,事情也弄不清楚,你们各有各的说辞,我能怎么办!”老爷喝道,说着又看向红绮,“先把这个丫头给我赶出去!”
“老爷,求求你不要赶我出去!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在沈家十几年了,求老爷饶了我!”红绮跪着求饶道。
“爹,您就饶了红绮吧!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赶她也不迟啊!”沈素莹也在一旁焦急地帮着红绮求情。
“那就给我赶到柴房去!”面对着心爱的女儿的求情,老爷的心还是软了一下。
“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老爷冲着众人说道。一大早就被这些个烦心事恼了心情,在家里可真是片刻得不了清静!
三姨太还在抽泣着在小环的搀扶下不甘心地走了,大夫人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和窝火走了出去,沈素莹也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后头。
出了客厅,三姨太看着大夫人,狠狠地说道:“大夫人!你做的事我会记得的!”
“你做的事我也记得!胎位不正?可笑!说不定今天这出戏也是你自导自演的吧!我还怀疑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你本来就胎位不正,索性自己流掉了孩子来诬赖我!”大夫人回击道。
“还有没有天理啦!我可不向大夫人你那么恶毒,我还狠不下心来用自己的孩子来跟你斗!大夫人你什么事做不出来?二房的事你忘了吗?”三姨太说道。
“我没忘。可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要去跟老爷说?你也是帮凶,你以为你能逃脱干系吗!就算你说了,那又怎样,我是这个家里的大夫人,就算老爷知道了,他还能休了我不成?你别忘了,我始终都是这个家里大夫人!”大夫人望着三姨太轻蔑地说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姨太驻在原地,气得身子直发抖,她望着大夫人的背影,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