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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急躁恼火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并不是她已经消除了内心的愤怒,而是她觉得不能再这样自乱阵脚下去了,她必须冷静下来有所行动,以保证在家里绝对的地位。
她也克制自己现下不要去找二房的麻烦,不能打草惊蛇,首先当务之急必须是把潘家的意思弄清楚,看看他们究竟态度是什么样的,再决定自己接下来的对策,如何对付二房,那就得看潘家的怎样回应了。
潘家真正的家不在临溪,而是在隔壁的岩城,他家在临溪有生意,所以在临溪也有宅子,以前,只有在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的时候,潘老爷潘夫人才会来临溪小住,不过,最近因为联姻的事和沈家走得很近,他们一家来临溪倒还是很密切的,尤其是潘夫人,经常住在临溪,也渐渐融入临溪富贵人家女眷圈中,大夫人在好几次聚会上都看见了潘夫人的身影。
这天,林太太过寿辰,在家里举办宴会,众人纷纷齐去祝贺,大夫人得知潘夫人也会前往,便想趁这次机会把事情问个仔细,于是没有带上沈素莹,一个人独去赴宴了。
潘、沈两家关系近,她们自然坐在了一起,还没正式用餐之前,大家都在磕着瓜果喝着茶水谈笑着。
“大小姐怎么今天没一起来啊?”潘夫人突然说道。
“她今天有些不舒服,所以就没来。”大夫人笑道。
“大小姐可要多注意注意身体!”潘夫人关心道。
“劳烦潘夫人挂心了。”
“沈夫人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把二小姐带出来见见世面啊,总闷在家里也不太好,都是沈家的女儿,沈夫人肯定不会不一视同仁的,要我说肯定是二小姐的性子不愿意抛头露面,但做母亲的也要提点提点。”潘夫人装作不在意似的边喝茶边随口说道。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点预备,可听了潘夫人这样说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大夫人面色依旧如常,笑着说:“潘夫人说的是,我一向粗心,以后可会多多注意的了。”
“潘夫人粗心?那天下可没有仔细的人了!”潘夫人俏声说道,可说着,她突然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轻轻拿起放在一旁的帕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潘夫人,其实我有话要跟你说。”
大夫人早就看出了潘夫人有话要说,便也做好了准备:“潘夫人有什么话就请讲吧,以我们两家的交情何必那么拘泥?”
“那是自然,可是我说这话,可能会让大夫人和大小姐不太高兴,我也很是犹豫,”潘夫人一脸沉重,缓缓道,“可是,您也明白这做父母的心啊,所以我也不得不说。磊儿从小就被惯坏了,他认定的事情,就连我和他爹也拿他没办法,我们也知道这大小姐相貌品德样样都是极好的,可是磊儿那孩子死心眼,偏偏中意了二小姐,他那犟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这让我们做父母的也为难啊。”
“那潘家的意思是?”大夫人的脸色平静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潘夫人抬头,无奈地说道:“您也知道,磊儿是我们潘家的独苗,最后还不得依着他,我们就是担心这事会伤害到大小姐,可现在还早,具体的都得年后再商定,为我那个不懂事的儿子,我只能讨嫌地先来找沈夫人明说了,先给您赔个罪,别到时候事出突然,伤了两家的和气。”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大夫人却莫名有了一种终于放下一件心事的感觉,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为了利益自己也不会心慈手软,对付二房的决心也就更加坚定了。
“潘夫人这是什么话,咱们两家的关系说这些话作甚么,都是沈家的女儿,我作为主母自然也是替孩子高兴的,这孩子有福气。我们素莹也一向大度,再加上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妹妹先嫁也不是不可以的。”大夫人笑着说道。
对于大夫人回应此事的态度,潘夫人也是一惊,这个女人真得会就此善罢甘休吗?眼底也不由地露出一丝匪夷所思的目光,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宴会之后,大夫人回到家,向老爷说明了此事,老爷说潘老爷最近也跟他提过此事。看来潘家真的认准了要娶素莹了,只等着年后最终正式的确认了。
原以为大夫人会大吵大闹,但没想到她不仅没闹,还很平静地接受了,她知道老爷也会心疼素莹,竟还帮忙说些安慰的话:“以素莹的条件不愁找不到更好的,老爷不用为此事劳心伤神,免得伤了身子”。
老爷疑惑问她难道不生气,她便解释道:“我也是识大体的人,潘家不能得罪,为了沈家这点委屈我们母女俩还是可以忍受的。”
到底是结发之妻,老爷也为她突然转了性子感到很欣喜,看着她一脸诚恳懂事的模样,以为她是真的想明白变得大度了。
大夫人还细心周全地假装为碧莹考虑道:“碧莹这孩子还小,现在先不要跟她说,免得她害怕,年后再提吧!”
“夫人说的是。”老爷认同地点点头说道。
第二天,大夫人一早就让小翠去请了三姨太,告诉她昨日已经确定了的事端。两个女人聚在一起想着对付二房的对策。
正当大夫人向三姨太详说昨天的事情的时候,正好让一大早准备来找母亲一同用早膳的沈素莹听到了。她看母亲和三姨娘很严肃地进到屋子里好像要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便要旁边的丫鬟禁声,偷偷地在窗口听着,总觉得母亲最近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究竟是什么事情今天一定要弄清楚。
“什么!潘家居然要娶沈碧莹那个野丫头!我居然连那个臭丫头也比不过!”沈素莹听到了什么,仿佛如晴天霹雳般,她立刻忍不住冲了进去,向着大夫人喊道。
“素莹,你怎么在门外?你们是怎么看着的!”大夫人看见突然出现的沈素莹也有些慌张,忙着厉声指责门口的丫鬟。
丫鬟们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别管他们了!”沈素莹吼道,“娘,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潘家真的不要我了?”说着说着,沈素莹竟抽泣起来。
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圈都红了,伤心的模样让大夫人不由心疼,心中对于二房那些人地怨恨也就更加深了,她扶着自己的女儿,轻声说道:“放心,潘家不会不要你的,娘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大夫人的眼中顿现凶光。
沈素莹扑在母亲的怀抱里,还在难过着,此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三姨太出声了:“大夫人想要怎么做?可是有什么计划了?”
大夫人嘴角现出一抹冷笑:“那是自然,现在就等时机了。”
三姨太也饶有兴味地笑了,她凑近到大夫人身边,侧耳仔细听着大夫人的计划。
“什么?真的要那么做吗?”大夫人说完后,沈素莹先是一惊急着问道。
“必须要这么做!不这样做我们在这个家里就没出头之日了,素莹,你难道想要被那个野丫头压着吗?”大夫人的声音都带着狠劲。
沈素莹有些害怕,但知道娘总归是为了自己好,便低着头不再说话。
“既然大夫人已经想得这么周全了,那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一切就全凭大夫人安排了。”虽然听后也略微有些吃惊,但三姨太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也在意料之中,倒也还算平静。
“夫人,这大夫人做得会不会太绝了啊?”出了大夫人的院子,小环就忙着说道,“我现在想想还害怕呢!”
“女人被逼急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尤其还是她这种嫉妒心得失心极强的女人。现在可是知道她骨子里究竟是怎样的人了,她的脑袋可能不太聪明,可她的手段可真是狠毒,以后咱们可更要注意小心了。”三姨太的面色沉重,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
“夫人说的是。”小环扶着三姨太,紧张得也小心翼翼地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