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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碧莹起床刚刚洗漱完,娘亲就匆匆忙忙地跑来告诉她,老爷叫她去正房客厅里。碧莹想,自己终于可以看看那个能够对儿女生死不管不顾的男人了。
娘亲小心翼翼的嘱咐着,叮嘱碧莹要小心说话,千万不要顶撞。看着娘亲那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碧莹抚了抚她那有些发凉的手背,坚定地望着她说:“娘,别担心,我没事,我可以应付的。”
娘亲突然泪眼盈眶,哽咽的说:“碧莹,娘觉得你在大病之后,突然一下子长大了。”
“是啊,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娘和弟弟了哦!什么都别说了,您就放心吧。”碧莹笑着说道。
碧莹来到客厅,看到一个相貌端正硬朗的中年男子坐在正对着门的椅子上,碧莹想这应该就是那自己的爹了,长得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模样俊朗,可对待碧莹母子三人真是没一点情意。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胖胖的打扮地很是土豪的中年妇人,一脸嫌弃的表情望着碧莹,想都不用想肯定就是那害得碧莹差点死掉的大夫人。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这个道理碧莹怎么能会不懂了,以后想要出头还得利用他们呢。
碧莹恭恭敬敬很谦卑地向他们行礼道:“给爹、大夫人请安。”
爹还没说话,大夫人就挑衅地说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啊,病好了也不知道过来请个安。你爹花大价钱把你的病瞧好了你也不过来说一声,尽让我们操心,你说你小不懂吧,你娘是个大人还不懂?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了,还这么不把老爷放在眼里了吗?”
爹还是没说话,就像个旁观者在看笑话一般,看着大夫人为难着碧莹。
碧莹还保持着低头行礼的姿势,她手脚没动,只是略微抬起了一点头,说道:“碧莹怎么会不把爹、大夫人放在眼里呢!爹和大夫人一向是碧莹最敬重的人。碧莹大病初愈,起先身子上还带着些病气,不敢随随便便去惊扰爹和大夫人,等着这一两天身体完全好了亲自来请安,还请爹和大夫人能够原谅碧莹的不懂事。”碧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透露出一份坚决,滴水不漏瓦解了了大夫人故意的为难,而表情又是极度委屈快要哭的模样,加上原本就楚楚可怜的长相,真是让一个正常人都不得不怜爱。
爹一向都不太注意自己的这个女儿,平日里沉默寡言一副低着头闷葫芦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讨喜,问起话也就只会一两个字的支支吾吾,要不是前些日子说快要不行了,自己都快要忘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貌似说得还很有道理,不由地让自己惊了一下。
“起来吧,也别老站着了,你大病刚好,找个椅子坐下吧。”爹终于开口了。
“谢谢爹。”碧莹站直身子,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在这个过程中她表现地很得体,并不拘谨,落落大方,她还看到大夫人瞥了爹一眼,心里不由地暗爽了一小下。
“现在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啊?”爹望着碧莹说道。
“已经好多了,谢谢爹的关心。”碧莹抬起头说道。
“怎么能不好?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瞧,真是上辈子来的讨债鬼……”大夫人在一旁细声细语地说道,声音不大,可正好能够让屋子里的人听清楚。
碧莹好像没听到一般面不改色地端坐着,爹把端在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看了大夫人一眼,大夫人立刻悻悻地不在说话。
“你今年也有十三岁了吧?怎么看起来这么瘦弱,你娘没有好好照顾你吗?”爹又望向碧莹。他发现这个小女儿与自己记忆里的有些不同了,往日里总是畏畏缩缩低着头那个小姑娘好像长大了,自己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今天居然发现这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女儿原来长得这么标致,比她那秀丽的娘更美丽,自己见过莺莺燕燕的美女也不少,她算是十分出挑的了,也比自己一向疼爱的让自己感到一丝骄傲的大女儿素莹更精致些。
“娘和院子里的林妈妈一直都很精心照顾我和弟弟,吃的穿的都尽力给我们最好的,是碧莹自己的身子天生就弱,所以才会这么瘦。”各房的开支都是大夫人分配的,大夫人看碧莹他们不顺眼,一直在各方面的用度都克扣着,娘生性软弱,息事宁人,一直默默忍受。碧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旧衣裳,还是前年过年时做的,纵使她瘦,可正是长身体的小丫头,衣服穿在身上看起来还是明显得小,而且袖口都已经磨得褪色了,若是不仔细看,哪像一个小姐,就是一个小丫头的打扮。所以碧莹故意这么说,想让爹注意到。
老爷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碧莹的穿着起来,自己从来不管家里的事,虽然知道大房一直不喜欢二房,各方面也欺负着,可自己也没那个心思太在意,今天看着碧莹的穿着和身量,才知道二房居然被欺压到这个地步,不禁对大房有些不太满意。
“身子是要养的,以后要是想吃什么,就让下人到大厨房拿去,还有,入春了,回头让人给你们做几身新衣裳,要有个小姐的样子。”爹说道。
大夫人听了立刻瞪大了眼睛变了脸色,一脸愤恨地望着碧莹又看看爹,看爹安然自若地坐着,她也不好说什么。
“谢谢爹,碧莹都记下了。”碧莹看也不看大夫人一眼,望着爹面带笑意地说道。
后来,爹又问了碧莹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碧莹都一一回答了,大夫人在一旁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喝口茶,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看得碧莹想笑,不过,碧莹当然还是忍住了。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爹说道。
“是,碧莹告退。”碧莹起身又向爹和大夫人大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接着便告退了。
碧莹刚刚踏出屋门,就听见大夫人气急败坏的嚷嚷声,虽然听不清楚她说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可碧莹想,大夫人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想到这,碧莹的嘴角就开始微微的上扬,就像一只刚刚得到一个萝卜的小白兔。
回去的路上,碧莹的心情很愉快,一路上都一蹦一跳地哼着歌,院子里其他的人看到这个一向都不怎么出二房院子的二小姐都感到很奇怪,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他们从来没见过。
刚出院门拐弯,碧莹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向这边走来,身后还有两个个小丫鬟穿得快和自己差不多,碧莹想,这应该就是大夫人的女儿自己的姐姐沈素莹了吧。
狭路相逢,躲也躲不掉,如果自己绕道或躲起来被她叫住,肯定会有刁难,不如自己主动迎上去。
“姐姐好。”走近后,碧莹向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下礼。
“前些日子不是说快要死了吗?现在看起来好好的啊,一点也不像个快死的人啊,真是小题大做!”沈素莹果然跟她那尖酸刻薄的妈一个样,并没有回应碧莹的问好,上来就是一句诅咒碧莹恶毒的话。
“多亏了爹和大夫人给碧莹请了好的大夫才治好碧莹的病,劳烦姐姐挂心了。”面对沈素莹挑衅地话语,碧莹脸色一点儿也没变,反而礼貌地回了她一句,还向她表示了感谢。
碧莹微微抬起头,这才看仔细了沈素莹的相貌,她长得并不像她那土气的娘,更像爹些,选的都是父母的优点长,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也算是一个美女。可她那尖酸刻薄的表情和身上散发出来的自私气质简直和她那娘一模一样,霎时冲淡了她的美丽,让人难免忽略掉她的长相。后面的小丫鬟,一个红衣衫,一个紫衣衫,红衣丫鬟昂着头,和她主子般一样盛气凌人,紫衣丫鬟手里抱着东西倒是很安静地低着头。
沈素莹在她娘影响下一向看不起碧莹母子三人,平时更是不把自己这个胆小懦弱的妹妹放在眼里,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碧莹今天的变化,没有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她以为自己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怕事,才会那样恭敬地回答自己。
以往的沈碧莹面对沈素莹恶毒的话语时,也从来不会反驳,更多是委屈,可是今天,虽然碧莹仍然没有反驳,可是她的心态可是大不一样了,曾经有的是害怕,可是现在,碧莹内心反而多了一丝欣喜。看到沈素莹这张扬跋扈的样子,碧莹就知道她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人,所有的心思和厌恶都表现在脸上,比起她娘有时候还做做表面功夫,更加地愚蠢。
“哼!讨债鬼!”沈素莹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碧莹,从她身旁走过绕进了院子里,后面的小丫鬟也紧紧跟了上去。
碧莹低着头微微侧目看着沈素莹从自己身旁走过,她又回过头望了望沈素莹的背影,恰好撞见了素莹身后那个紫衣小丫鬟也正好回头看她的目光,小丫鬟看见碧莹回头,赶紧匆匆忙忙地转身跟着沈素莹进了院子。
这个小丫鬟比起她那主子倒是敏锐得多,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碧莹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发现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