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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的的火苗很微弱,汲取不了什么暖意,立春便站在灶台边看着立秋刷锅,刷锅的刷子是用着一种长长细小的茅草扎成的,使的时间太长都有些发黑了,立秋利落的刷了第一遍,将锅里的脏水舀起倒掉,再舀了干净的水重新冲洗了一遍铁锅。整个家里也就立秋刷锅时会刷上两遍。
立春刚来时,看着李氏刷锅洗碗都是用的一锅水,每每洗完碗后,锅里的水都是浑浊的,特别是联想到李老妪那一口黄牙茬子,初来那几日,立春都是吃不下去饭的,后来饿的厉害了,这才不得不端了碗吃起来,这也验证了一句话,人是要去适应环境的,而不是环境来适应人。
“立秋,刷锅呢”,尖尖细细的嗓音从着院门口由远及近的飘了过来。听这声音,立春便知道是谁来了。
“婶子来了,我大姑在屋里呢”立秋停了手,和着杏珍婶子打着招呼,听阿婆说,大姑未嫁人之前和着这杏珍婶子是玩得最好的,下午大姑才到家里便遣了立冬去告诉前头的杏珍婶子一声,想必这杏珍婶子过来是看大姑来的了。
“那我就进去了”杏珍笑了笑,屁股一扭一扭的往着屋里走进去。
大姑?家里来人了?立春暗自纳闷,就下午出去了一阵子家里便来客人了。对于立秋所说的大姑,立春是知道的,李老妪生得三个孩子,两个闺女一个小子,小子便是李大成了,两个闺女都在李大成上头,大闺女嫁的倒不远,离着李家村就中间隔着两个村子,小闺女嫁的就远些了,好像是在通江镇附近的哪个村子里。
“晚上你杏珍婶子也在咱家吃饭,你去阿婆屋里床底下的腌菜坛子里摸些野葱出来”李氏从着屋里出来。
看着立秋往屋里走,立春马上跟了上去,这烧火的事情立春不太会,以前的立春是会,但是现在的立春不会,跟着立秋也烧了几次,每次都是弄得烟熏火燎的,立秋也就没让着立春帮着烧火,不得空的时候便是让着立冬过来帮着烧。就为着这事,立春还挨了李氏一顿骂,说立春越长越小,大些了反倒连烧火都不会了。
“立秋,过来,让大姑好好看看”,才一进屋,立秋便被杏花喊住了。
“大姑”立秋走到大姑跟前,有些羞涩的喊了一声,大姑两三年没有回来过了,立秋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瞧瞧,立秋这出落得水灵模样,多少小伙子要红眼”杏花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立秋,嘴里打着趣儿。
“可不是嘛,大娘不是才托了我帮着看看周围四乡八邻的有哪家合适的,我这一去打听,哟哟,你才怎么着,别人一听说是李大成家的大闺女,竟是许多人抢着想要攀这门亲事呢”杏珍说得唾沫横飞。
呸,瞎说,立春翻了个白眼,立秋是好,谁都说好,可若说是别人攀着要结这门亲事,这话肯定是假的,李家村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李大成和李老妪想将立秋多卖几个银子,以前也有人看着立秋人好上门来说亲的,都被李大成开的聘礼给吓退,然后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便都知道了李大成家是卖闺女不是嫁闺女,最少,离着李家村近的几个村子,是没人再来求亲的。
“娘,这立秋也是不小了,该早些订了亲事是紧要”杏花回头笑眯眯的看了李老妪一眼。
“这不托着杏珍在帮着看嘛”李老妪手里拿着块四四方方不知名的糕点,正用手掰着往嘴里送吃着,面前桌上还放着个打开着的油纸包。立夏偎坐在李老妪身旁,手里同样拿着糕点在吃着。
“这立秋实是长得水灵灵的......”
“在李家村,立秋的长相那是一等一的......”
......杏珍和杏花一口一句的尽扯着立秋说。
立秋有些尴尬的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一个杏花,一个杏珍,连着名字都是这般想象,果然是一丘之貉,没什么好东西,立春心里暗暗呸了一声,左右三句不离立秋,这杏花回来怕也是打着立秋的主意的。
“大姐,娘问你怎的还不拿了腌野葱出去,娘等着呢”立冬从外头进到屋里,走过来喊立秋。
“婶子,你和我大姑说话,我去了”立秋逃也似的窜进了李老妪房中。
“哟,立春长大了,比着我头几年看见时,可是长了不少,马上就是大姑娘了,这眉眼,这小嘴,再大些,怕也不输给立秋了”杏花这才发现立春,立春刚才一直站在立秋身后,立秋一走动,立春便显露了出来。
“长得再好看也还不是一傻子,有什么用呢”李老妪说完叹了一口气。
“大娘,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没见着那鲁家村的,那谁......那鲁鹏家的小闺女,不也是个听不见的,偏是找到户好人家了么”杏珍笑得没心没肺的。
“好人家是好人家,可那人家的小子,不是个瘸子么”,这事杏花是知道的,李家村附近,前前后后就这么几个村子,大到婚嫁出丧,小到邻居间的拌嘴打架,几个村子立马就会传遍了。
立秋从李老妪房中出来了,手里端着碗,碗里装着两小把腌野葱,看着立春呆呆的站在门口,立秋心里有些不好受,大妹听不见又说不了话,她们才会这般放肆的说着这些,就大妹这般的灵秀模样,立秋无法想象若是日后大妹也嫁给一个瘸子或者是个哑巴聋子,这日子该如何过。
立春不是呆住了,是恼的很,这些个人心里头就没什么好心思,前有想将立秋嫁个殷实人家多要些聘礼,后有想将自己嫁劳什子缺胳膊少腿的,心里实实是气的很。由着立秋拉了自己出外头,要是再多待会,再多听她们说些个乱七八糟的话,立春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发狂。
“怎的这么久才拿出来,我这锅里都要烧干了”李氏皱着眉头从立秋手中接过碗。
“大姑和杏珍婶子拉着说了会话”立秋拉了立冬起来,自己往着灶台下头坐下继续烧火。
“少和她们说”李氏的声音里透着些不耐,便转身在砧板上将野葱切成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