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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静静假寐着听立秋和立冬说话,听了整整半宿,其间,立冬几度哽咽,立秋几度叹气。后半夜,立秋和立冬睡着了,立春依然清醒着。睁大眼睛看着房梁上小窗户的方向。每当小窗户里透进来蒙蒙光亮的时候,立春便知道,外头的天开始亮了。
期盼中,小窗户里终于透进来丝丝亮光。立春不喜欢黑夜,黑夜很难熬,竹子编织的席子下铺着稻草,要是铺的厚些也就罢了,偏这稻草也只是铺着薄薄一层,根本抵不住夜里的寒冷,身上盖着的被子不知道是多少年的破棉絮了,又黑又旧,一点也不暖和。立春喜欢白天,最少,白天里有着阳光的温暖。
李氏推开房门从屋里出来,站在房门口向着立秋三人睡的床上瞟了一眼,静立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李老妪的房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李氏忙急急的往着外面走去。
李老汉从着屋里走出来,嘴里边嘟哝着“死老婆子,早上也不让人多睡会”,走了两步到李大成房门前站住,扯开嗓子喊“大成,起来了,快起来了,砍树去”。
立春在床上躺着,静静的感受着屋里的嘈杂。立秋和立冬在另一头扭动着身子,李老汉的声音实在太大,想不被吵醒都难。
“立秋,立秋”李老汉转过身子,朝着堂屋里头喊着。
“起来了”,立秋在床上已经穿好了衣服。“立冬,立冬,起来”,立秋推了把立冬,立冬昨夜睡的也晚,这会子在床上扭动着身子。
“立秋,喊了立冬,赶紧跟我一起去后山脚下砍树去”李大成从着房里走了出来。因着立春聋哑又整日呆呆傻傻的模样,做重活的时候,一家子人倒也自动忽略了立春。对立春来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听得李大成的声音,立冬骨碌一下从着床上爬起来。昨日晚上,李老妪向李大成告立冬的状,李大成将着立冬又修理了一顿。
看着立秋和立冬忙忙碌碌的起床穿衣下地,立春也躺不住了,虽是昨夜基本没睡,可精神倒也还可以,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日,身子也酸痛,既是他们都去山脚砍树,自己也跟着去吧,省得一会吃早饭,李老妪又是含沙射影的说自己是吃白食的人。当然最主要的,立春是想去观察观察后山,村里人都对后山避之不及,除了偶尔去山里打猎的福叔他们,其他人基本上不会进后山,来了这么久,立春也没有去过后山脚下,何不趁着这会同他们一起去看看。
赶紧爬起,套上夹衣,穿上鞋子,往着门外奔去。
“早上多熬些粥”李大成手里拿着砍柴刀,对着灶台边的李氏喊道。
“快些走,山脚下的树不多了,个个都去那里砍,去的晚了,可又要多走路了”李老汉手里拿着绳子,催着李大成。
“大妹,你出来做什么”立秋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立春。
“你个傻子跟着做什么,赶紧滚进屋去”李大成对着立春吼到。
你才傻子,立春低着头,心里回说着李大成。以前的立春也真够可怜的,又聋又哑,因此自卑自闭了起来,谁知,一家子便都当是傻子对待,继承原来本尊的记忆后,立春才知道,以前的立春一点也不傻,只是自我封闭而已。
不理会他们问什么说什么,立春就是低了头不回应,他们走一步,自己跟一步。李氏朝这边望了一眼,没说什么。
“她要去就去,还能帮着扛棵树回来”李老汉回头看了一眼立春说到。
后山看着近,走起来有些远,在村子里直穿而过,从村中央来到了村子最后边。最后边没住几户人家,过了这几户人家便来到了后山山脚,当然,这还不是完全的后山山脚,这里比着村子的地势要略高些,都是山石荆棘。村里有几户人家不嫌繁琐劳累,在山石荆棘中开垦了几块地出来,只是,种出来的东西往往是被野猪给祸害了。
过了这片山石荆棘,才算是来到了真正的后山山脚,因着李大成一行来的比较早,山脚下看不到砍柴火的人。
“这才几日,这山脚就被砍成这样”李老汉很是呕气,就这片山脚离着村里最近。
“爹,这也怪不得别人,就这里近,家家户户自然是都在近的地方砍,这边已没有什么粗些的树了,我们去前头看看吧”李大成在山脚转了转,走回来对李老汉说到。
后山绵长,这是立春早就知道的并看到过的,站在村口的山坡上,看着后山,绵长不见头。亲自站到后山脚下,这才知道后山的伟岸,山高树密,这也才知道所谓村人口中的山脚其实就是后山脚下的几个小山包,要上真正的后山,还得爬过山包才能上得了后山。从着现在站立的地方往上面看去,微微能看见山上的树木粗壮高大,棵棵松树挺直,松树底下,还有其他立春不认得的树木生长着。
这么好的山,李家村却是无人敢上山去,空有宝山而不知利用,立春简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不过转过来想想,倒也能理解村人的心态,夜夜听着狼嚎,时不时的在后山脚下能见着野猪脚印子,而人们又没有什么防范对抗的东西,惧怕也是理所当然的。反正不管怎么样,立春是很想找个机会爬上去看看的。
后山上的树木苍劲,立春脚下的山脚一片荒凉,除了稀稀拉拉的一些小树矗立着,其他一片衰草连天,枯枝败叶稀拉的铺在地上。村里人不断从着后山脚下砍树木当柴火,还将着树上掉下的落叶都用耙子耙在一起用篮子装回了家引火。
“大妹”立秋拉了拉立春,大妹一直盯着山上看,看得立秋心里直发慌。
“立秋,上来,你们都上来,过来扛了这几棵树先回去”李大成站在山包上朝下头喊道。看看时辰,又没有吃早饭,李大成和李老汉还是决定就在这山脚下砍几棵细小的树木回去,这也还能省了工夫去劈它。
小,真小,这哪是树,分明是棍子,立春鄙夷的看了眼李大成,这么小的树都砍了,到了明年秋日冬日,这山包上估计就光秃秃了。别人来砍树分明都是撇弃小树而找大些的砍,这两父子倒好,将小的都砍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