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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林母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
“此事万万不可。”傅柔儿连连摇手推却,诚惶诚恐地说道,“中馈之事,理当由主母主持,柔儿是万万不敢越权代理的。”
“嗯。”林母微微点头,似赞同傅柔儿所言。
“妈妈这提议虽然唐突,可明日大事是耽搁不得的呀。”季素卿忍痛折起身来,眼角含泪的望着林母,“此事原是儿媳的责任,但事已至此,母亲就当怜惜儿媳,答应了吧。若是因儿媳的伤势,而扰了奶奶清养天年,这都是儿媳莫大的罪过啊。”
“这……”看的出林母也不想因此去请林老夫人出山管事。
“母亲,素卿的建议也未为不可,柔儿原来家中也是书香门第,又是长女,这些管家的事,也是通的,至于那些不懂的地方让她请教素卿就是了。”林靖书在旁说道,“反正也就是素卿养伤的这段时间,等素卿伤势好了,这家中的事自然还是要交给素卿管的。”
林母听了也动摇了几分,但心中却还是顾虑颇多,一来傅柔儿眼下还未进门,代理林府中馈之事总是言不正名不顺;二来林母心中也知道林靖书偏爱傅柔儿,怕因此事而弄出个内帷不修的名声。
“至于明日接待圣驾之事,母亲也不用担心,放心交给儿子便是。以柔儿的身份,确实也不适合主持此事。”说着林靖书又走至季素卿身边,扶着季素卿躺好,安慰道,“你好好安心养伤,这些事还有我。”
季素卿颇为乖巧的点头躺下,又拉了拉林母的衣袖。
林母只好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但也要先约法三章,第一,季素卿伤好之后,中馈之事还是交由季素卿管理。第二,账房和大库房的钥匙还是要放在季素卿这里。第三,小账目等件傅柔儿可自做主,但大事还是要先请示季素卿的意思。
定下了这几条,林母似乎还是不太放心,又当着众人的面对林靖书说道:“此虽是权宜之计,但终究名目不正,不可长久。吾儿心中要时刻谨记才是。”
林靖书恭顺的领教之后,又领着傅柔儿谢了林母。
林母坐着受了,宽慰了季素卿几句,就起身走了。
傅媛看了半天热闹,好不容易挨到林母走了,又不想和林靖书凑到一块,安慰了几句之后,也就告辞了。
一回到茗香院,焌儿见到几人就问那边出了什么事,琴香便停步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雪英则默默的跟了傅媛进书房伺候。
“小姐,您说此事是巧合还是……”雪英一边服侍傅媛换衣,一边低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时焌儿和琴香刚好进屋,焌儿一手拿过雪英手上傅媛的衣服,没好气的问道。
至今焌儿还是不怎么信任雪英。
雪英也不恼怒,反而就乖乖的腿到炕边。琴香比起焌儿处事要圆滑老成一些,就过去说道:“我也没想到徐妈妈竟会说出这样的建议。”
傅媛微笑着换了衣服,坐到炕上,看着雪英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雪英先是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便上前一步,欠身道:“奴婢认为,以徐妈妈的为人,若不是季少奶奶点头,是绝不敢说出那样的话的。”
傅媛微微点头,又问琴香道:“琴香,你说呢?”
“奴婢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想到方才季少奶奶是先提议让您来接手中馈的,兴许徐妈妈真的只是一时间想到了,说了出来也未可知。”
傅媛听后,低鬟一笑,一双玉手十指相扣的交叠在胸前,好半天也没有说话。
“小姐?”焌儿忍不住上前喊了一声。
傅媛抬头,对着焌儿一笑,才又问道:“那你们觉得若你们是夫人会同意将林府内宅的大权交给我吗?”
雪英淡然的摇了摇头,琴香却是一怔,略有迟疑的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傅媛笑着点头:“提我或者不提我,结果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过程看起来不同罢了。”
“可我不明白,季少奶奶为何要这样做?而且今日会有圣旨到,也不是她能算到的。更何况她自己还受了这样重的伤,这一切难道不是巧合?”琴香不敢往深处去想,低头叹道:“若这些事都是事前安排好的,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这些事应该只是巧合吧。”傅媛说道,“毕竟圣旨的事,肯定不是那边能事前料到的,至于那头为何要让傅柔儿来主持中馈,我一时也想不明白,我们也只能多留心着些,凡事且走且看吧。”
雪英和琴香都纷纷点头,焌儿则有些不以为然:“她们闹她们的,我们过好自己的就是了,管她们想干嘛?”
傅媛笑望着焌儿摇了摇头,忽又问道:“今晚赵妈妈准备了什么菜?”
“我方才去厨房转了转,晚上像是要吃暖锅吧。”焌儿答道。
傅媛点头说道:“那你去和赵妈妈说一声,多炒两个菜,今日放到小厅圆桌上来吃,把几个小的也叫进来,咱今日上上下下好好吃上一回。”
“好。”焌儿爽快的应下,正要出门去说,又折回来对傅媛说道,“难得大家一桌吃饭,小姐,我去酒窖里提两壶好酒出来吧?”
“你想喝,就去提吧。”傅媛答应道。
焌儿爽朗一笑,便几大步的出去了。
“小姐今日怎么想起来要一桌吃饭?”琴香见傅媛抬了抬手,便在旁倒了杯茶递了上去。
傅媛不回答琴香的问题,单单向着雪英招手,把她招至跟前,低声说道:“王爷能和你说那件事,我自然相信你是王爷的人,但有一点还要你自己做个决断,你若是想跟着我,那以后你心中就只能有我一个主子。你若不愿意,现在也可以直说,你是想出府,还是想去服侍王爷,我都随你。你若要出府,我保你下半生生活富足,你若想去伺候王爷,我也有法子送你去渡水口。这一顿,就当是我给你送行。”
雪英低着头半晌无话,琴香在旁一双眼定定的看着她,猜她会怎么回答。
傅媛倒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只管低头吃茶,也不催她回答。
“小姐。”雪英突然跪下,不由分说的给傅媛磕头,“雪英感念小姐的信任,但雪英一家的命是王爷救的,雪英得了王爷的吩咐要照顾好小姐,自然是哪儿也不会去的。雪英知道小姐在担心什么,雪英发誓,没有小姐的同意,绝不会将茗香院中的任何事说给别人知道,包括王爷。只是小姐让雪英心中只有小姐一人,雪英实在做不到。”
傅媛低眸喝了口茶,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盅,微微抬起眼皮,看着雪英,嘴角便就慢慢的扬起一个弧度,红唇微启道:“起来吧。”
琴香就笑着搀起了雪英。
“小姐?”雪英不明白傅媛这是什么意思。
傅媛又从炕上起身,走到雪英身边,笑道:“走吧,我们先去坐起来,今日大家吃了一桌的饭,以后就是一家人,要相互扶持,焌儿这人脾气直些,但人却是最爽快义气的,你们多相处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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