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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没想到这杜娘子,逃过了洪水,却·····”不是众人冷血,若是平常,大家免不了跑前跑后,搭把手帮忙,只是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谁又有心思去管别人呢!再说了,现在被困在山上,缺医少药的,就是帮忙,又能帮什么?故此,大家都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枝儿和二郎无助的一声声的唤着杜沈氏。
“阎王让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都是命啊!”接话的孙婆子也是满心感慨,她岁数大了,实在是看不得这幅场面,忍不住扭过了头。
“哎呀!有船!”刚刚那不经意的一扭头,孙婆子眼角的余光扫过远方,似乎有船只的踪影,她忍不住仔细看了一回,发现真是有船行来,顿时高声的叫嚷起来。
“啥?真的是船!!咱们要得救了!”听到孙婆子的叫喊,众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水面上,果不其然,一只乌棚小船从远处行来。
见到得救在即,大家都兴奋的很,跑到水边,大声的喊着,就盼着船上的人能尽早看到他们,水边顿时沸腾不堪,吵吵嚷嚷的闹成一片,草亭里只剩下了枝儿母子三人,水边和草亭一个欢庆不已,一个悲伤欲绝,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娘!你不要二郎了吗?!!娘!!”二郎一醒来就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杜沈氏,知道娘亲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变成这样,二郎当场就傻住了,缓过神来就扑在杜沈氏身边,哭着喊杜沈氏。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娘才不会变成这样!”看着二郎哭着摇晃杜沈氏的样子,枝儿顿时疯了,一把推开二郎,冲着二郎就吼了起来。
“我······哇~~~~”二郎不妨大姐突然发怒,冷不丁的被大姐推到一边,听到大姐的话,想到娘是为了护着自己才撞伤了,二郎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娘,都是二郎不好,你起来打二郎啊!娘!!”
看到二郎的样子,枝儿心里一阵后悔,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看着二郎一身狼狈的跪在杜沈氏身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枝儿忍不住一把揽住二郎,“二郎,对不起,刚刚都是大姐不好,”枝儿一边说着一边泪流满面,“咱们一起把娘叫醒好不好!”
另一边众人眼巴巴盼着的小船也终于靠近了,“大郎,是大郎和柱子!”有那眼尖的老远就看清了站在外面的人,见到是大郎,顿时放下心来。
“大~郎~!!这儿!!我们在这儿!”
“船老大,快点快点,山上有人等着我们呢!”听到上山的吆喝声,不仅是大郎,沈柱也着急了,连声催促船老大。
“哎,别急啊,咱们马上就靠岸了!”船老大小心翼翼的往山边靠去。
一靠岸,大郎就在围上来的众人中急切的找寻着杜沈氏三人的身影,结果却是失望而归,“里正,我娘和枝儿、二郎呢?他们不在这儿?”
“还有我爹娘和爷奶呢?”沈柱没找到爹娘,心里也是咯噔一声,赶紧追问。
“这······大郎······”被大郎这么一问,里正才从得救的狂喜中回过神来,想到现在孤零零待在亭子里的杜沈氏母子,里正有些心虚。
“你们快说啊!我娘呢?他们也在上山是不是?出事儿了?”大郎看到里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转身问着周围的众人。
看到众人眼神左右游移,就是不敢跟他对视的样子,大郎心里越发冰凉,正当此时,凝滞的空气中,隐约传来哭喊声,大郎一愣,拔腿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大郎,你娘他们在亭子里!”
大朗脚步不停的往草亭跑去,哭声越来越清晰,大郎轻易的就分辨出是枝儿和二郎的声音,听到那嚎啕的大哭声,大郎脑袋一懵,步履踉跄起来,多亏了一旁的沈柱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大郎!小心!”
听到声音,枝儿猛地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被柱子扶着站在不远处的大郎,一见到大郎,枝儿顿时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就瘫在了地上,眼泪簌簌的喊了声:“大哥!”
“枝儿。”看见枝儿的样子,大郎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脚步虚浮的进了亭子。
看到杜沈氏面无血色的躺在地上,大郎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扑到杜沈氏身边,“娘怎么了?!”
“呜····大哥!娘从山上滚了下来,怎么都不睁眼····”一旁的二郎哭着对大郎说。
“娘,娘,我是大郎啊,我来接你了!”姐弟三人顿时哭成一团。
似乎是杜沈氏感应到了大郎的叫喊,在儿女们的哭泣中,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娘~娘你醒了?”
“二郎······”杜沈氏话一出口,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娘,二郎没事!我们都没事!”看到杜沈氏嘴角的鲜血,枝儿因杜沈氏醒来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知道杜沈氏担心的是什么,忙把二郎和大哥拉到杜沈氏眼前,“大哥来接咱们了,咱们马上就能回县城了。”
“好······”看到眼前的大郎和二郎,杜沈氏放下心来,二郎安然无恙,大郎也来了······
“娘,你撑着些,咱们马上就走!”大郎看到杜沈氏几句话的功夫气息越来越弱,顿时手脚无措起来。
“娘······娘不行了······”杜沈氏咳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枝儿咬着嘴唇,抖着手一次次擦去杜沈氏嘴角的血迹。
“娘,你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咱这就走··”大郎说着就打算背起杜沈氏。
“听···听娘···说···”杜沈氏一把抓住大郎的手,急促的喘着粗气,杜沈氏知道自己的时候不多了,她真的不甘心,大郎还没娶妻,二郎还小,她还有好多的事情没完成,她不想就这样离开,可惜······
“大郎,你···你是大哥,又有本事,以后···以后···好好的····照顾弟妹!”
“我知道,我知道,娘!”大郎哭着连连点头。
“二郎····”听到大郎的保证,杜沈氏放心的把目光移向二郎,“以后···听你爹和···你大哥的话···好好念···念书。”
“娘,你说过,要等二郎给你挣个诰命回来的!”二郎拉着杜沈氏的手,哭着求杜沈氏,“你等着二郎好不好!娘~”
“好···”杜沈氏一边应着,一边艰难的转头,看向枝儿“枝儿···”
“娘,我在,我在这儿。”枝儿抖着声音看着杜沈氏。
“你一直懂···懂事,以后,替娘,照顾好···你爹和大哥,尤其是你···你爹,还···还有果儿,和···和二郎,长姐···如母···娘把杜家交···交给你···”
“娘,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枝儿握着杜沈氏的手连连保证。
“好···“看到一旁的沈柱,杜沈氏想起娘和嫂子的打算,强撑着又嘱咐了几句,“柱子,以后····柱子就是你,你们的亲哥哥,你···”
“是!以后我们就是,就是亲兄妹!娘,娘,你放心。”看到杜沈氏这时候了,还不忘替自己打算,枝儿泣不成声。
“娘···娘把杜家,交,交给你们了···告诉你爹···娘···娘不能···不能陪他了···”声音越来越小,杜沈氏的目光也日渐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