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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哥,进屋坐会吧。”沈柱熟门熟路的将东西放到杜家灶房,一抬眼就看见枝儿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不、不用了,我、我也没啥事,先回了,你、你忙吧。”沈柱垂下眼,结结巴巴的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看枝儿,刚刚那一幕就浮现在眼前,他觉得脸就像是被火烤着似的,烫得要命,话也说不利落了。
“那就不留你了,我送送你。”枝儿觉得今天的沈柱奇怪的很,想了想,也没强留。
一边往外走,枝儿一边低声把自家的打算说给沈柱听,“柱子哥,这一阵子,气候实在是反常,还是悄悄收拾收拾东西,以防万一吧。”
“哦。”沈柱心不在焉的应着,满脑子都是枝儿清脆的声音和窈窕的身影。
“柱子哥!你走什么神呢?!我说什么你听清了吗?”枝儿看着沈柱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大声反问了一句。
“哦,枝儿,你刚刚说什么呢?”枝儿这一大声,惊得沈柱一个激灵,赶紧回神了。
“我说什么呢?我说关系大家身家性命的大事呢!”枝儿实在被这个表哥气到了,没想到一向机灵的沈柱在这时候犯憨。
“枝儿,我刚刚想事儿呢,不小心走神了,你别生气啊!”沈柱赶紧跟枝儿赔不是,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了打量枝儿的神色,看见枝儿气的小脸泛红的样子,沈柱心里暗自思量:枝儿生起气来的模样,也漂亮的很。
“柱子哥!”看见沈柱说了几句话又不知道心飞到哪去的样子,枝儿忍不住音量是越来越大。
一听枝儿的语气,沈柱知道,枝儿是有要紧的事儿要说,一边唾弃自己今天的反常,一边赶紧收了心思:“枝儿,我听着呢!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柱子哥,你回家把值钱的东西都悄悄的收拾收拾吧。”枝儿压低了声音,“谁也不知道这河堤能撑到什么时候,还是先有个准备吧。”
“大郎说的?今儿这天已经开始放晴了,应该没什么事儿吧。”沈柱原本也挺担心,尤其是昨天下了一夜的雨,真是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可是没想到,这会儿天居然放晴了!真是那个老话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小心无大错,谁知道这雨还能不能下了呢!而且”枝儿说到这儿,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而且什么?”沈柱看见枝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没什么啦!只是俗话说,狡兔三窟。我们最好也两手打算啦!”枝儿也没想到多日没露面的太阳居然今天出现了,这天一放晴,有的话就不好说了。
“恩恩,我知道了。”见到枝儿再三提醒,沈柱忍不住在心里画了个重点号
当杜沈氏越想越心酸,强忍住泪水拐过街口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表兄妹相谈甚欢的情景,看到这儿,杜沈氏心里一急,赶忙出声:“枝儿!”
“娘,你回来了?”枝儿顺着声音一看,发现是杜沈氏。
“小姑。”沈柱也赶紧打了招呼。
“柱子,你们怎么在门口呢?枝儿,柱子也不是外人,就和你亲哥哥一样,怎么不让柱子进屋坐坐?”杜沈氏暗暗在亲哥哥上加重了音量。
“小姑,也没什么事儿,枝儿这出来送我。没事我就先走了,枝儿,你说的我记着了。”沈柱觉得今天杜沈氏有些奇怪,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小姑似乎哭过,赶紧决定告辞。
“恩,那小姑就不留你了,你忙你的去吧。”
杜沈氏母女俩在门口目送沈柱离开,见沈柱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枝儿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娘,出什么事儿了?”沈柱都能发现的事情,更是瞒不过枝儿的眼睛,明明自己走的时候,娘和姥姥姥爷还是有说有笑的,怎么就这几柱香的功夫,娘就红着眼眶回来了?
“没事!能出什么事儿啊!”杜沈氏实在是没法对枝儿开口,怎么说?说是你姥姥被你爹拒绝了,还不死心打你的主意?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说没事儿!你都哭过了,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嗨!还不是担心这个天啊!想想万一··把我吓得!”杜沈氏转移话题,“没想到,下了这么些天,今天放晴了!里正今早晨吓成那样!火急火燎的开祠堂,早知道这样的天,还害怕什么啊!”
“谁也没想到啊,昨天下了一夜,今天就晴天了,爹爹和大哥还急火火的去了县城呢!”说到这儿,枝儿也是挺无奈的,大早晨的为了河堤的事儿,全家弄得兵荒马乱的,没想到这两三个时辰过后,居然雨过天晴了。
“你爹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杜沈氏见枝儿不再追问,长舒了一口气。
“爹爹没说,我是觉得爹爹中午八成回不来,大哥倒是说,午饭不用等他们了。”枝儿觉得,王县令肯定不会轻易放爹爹和新出炉的秀才大哥早早离开,而且,现在天晴了,爹爹和大哥也有心思跟王县令好好联络一下读书人的感情了。
“枝儿啊,你跟柱子在门口说什么呢?”杜沈氏实在是担心,沈柱算是跟大郎和枝儿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可是相公不愿沈柱跟自家结亲,要是女儿对沈柱有什么念头,那···
“没事啦,娘,就是叮嘱柱子哥,晚上一定要来!”枝儿一边拉着杜沈氏往屋里走,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怎么不叫柱子进屋坐坐,在这大门口的!”
“娘!你们都不在家,我这叫柱子哥进屋里坐坐,瓜田李下,传出去···”枝儿其实也很无奈,这年代,男女授受不亲!枝儿也怕一不留神就把自己订出去了,好在战乱后遗症,那些封建老规矩的束缚宽松了很多。
“这倒也是!不对,那门口,也是人来人往的。”杜沈氏听到枝儿这么说,觉得女儿做的不错,可是转念一想,在门口也不行啊!风言风语照样能说。反过来复过去,就没有两全的办法,杜沈氏忍不住怀疑,嫂子特意让柱子把枝儿送回来,就打的这主意。
“娘,我是把柱子哥当成亲哥哥的,行的正坐得直,真有那些小人,那也没办法!”枝儿每逢这种时候,都觉得自己对这个无理取闹的社会绝望了!在门口聊个天怎么了?她当年还独自跟男的吃过饭看过电影呢!枝儿还在愤愤不平呢,就见到杜沈氏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赶紧安慰杜沈氏,“娘,想来也没有那不开眼的,非得说这些没凭没据的闲话,爹爹和大哥的身份都摆在那儿呢!”
“也是,村里没人有胆子传咱家的瞎话!”杜沈氏听到枝儿的话,心里安了大半,枝儿没那心思就好,更何况,现在估计没人愿意得罪自己家。目光转了一圈,没发现小女儿的身影,忍不住问道“果儿呢?又出去疯了?”
“没呢,在东厢帮我缝衣裳呢!我去看看,娘你歇歇吧。”
“歇什么!也没干什么还累着了?!你去看你妹子吧,我给你大哥把那身衣裳做起来。”杜沈氏想到昨天没完工的那身衣裳,决定趁现在有空,赶紧做出来,“你大哥以后这人情走动的,架子也得撑起来了。”
“恩,那您啊,就赶紧给大哥做身体面的吧!我去看看果儿”看到杜沈氏有了精神,枝儿也放心多了,转身去了东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