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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抬眼一看,发现是杜老爹铁青着脸站在不远处,看样子是从里正家回来刚好看见堂伯的纠缠,来给果儿解围的。
“哎呦,堂弟啊?!我这儿正和果儿说呢,大侄子考上秀才了,真是咱老杜家的大喜事啊!”杜良装作没听到杜老爹刚刚嘲讽的话,更忽视了杜老爹铁青的脸色,一个劲的拉关系。
“确实是杜家的大喜事。可惜,不是‘咱们’杜家。“杜老爹一字一句的说给杜良听。
杜良听到这儿,浑然没事人似的,还笑呵呵的跟杜老爹分辨:“堂弟,你说啥呢?!什么叫不是咱老杜家,难不成咱不是一家人啊?咱们可是一个爷爷!同宗同祖的!你是独苗,我爹可是你最亲的堂伯,骨肉相连的亲堂伯!”
“当年我父亲过世的时候,堂哥你和大伯似乎就不记得我们是骨肉相连的亲人!”杜老爹是一句比一句狠,一点余地都不留,“当时我说过什么,看来堂哥你是不记得了,容小弟再提醒你一遍,我当初说过,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既是如此,你我两家便一刀两断,不相来往。此乃小弟的原话,想必堂哥是不会忘记的。”
听到杜老爹提到当年,周围凑热闹的村民都唏嘘不已,大家都乡里乡亲的,当年的事,没有不知道的。杜家那时候闹得是沸沸扬扬,杜举人的大伯丧了良心,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做的那个狠哦!把杜举人他爹留下的家产抢了个干净。要不是老沈家帮了几把,恐怕杜蒋氏和杜举人都能饿死,更别提后来中举了。说起俩呀,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想到当时大家嘴里可怜的杜家母子,后来能成了杜老太太和杜举人呢!老沈家也好心有好报,得了个举人女婿,这些年,真是沾了不少光。真论起来啊,杜举人也真是大度,成了举人也没见怎么报复杜良家,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可是那杜良家,欺软怕硬的,见杜举人有了功名,就死缠着,非得走动,真是没脸没皮,惹人笑话。
不提周围乡亲的感慨,这边杜良听到见杜老爹提起当年,也是心虚的很,当年爷爷偏心,给小儿子留了不少家底,可惜二叔没这享福的命,早早走了,留下二婶和堂弟,孤儿寡母的哪种的了那么多地,用得着那么多好东西,免不了被人惦记。自家是为了堂弟好,才替为保管的,想到这儿,杜良给自己找了理由,底气也来了,更何况,后来自家不还是把帮堂弟管理几亩地交还给堂弟了?这么些年,自家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堂弟中了举人,不但不念及自家这么多年的辛苦,反而不跟自家来往,想到这几年老沈家沾的光,杜良心里是那个羡慕啊!
“那是当年大家都年纪小,年轻气盛,都是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结!现在我们也都到这岁数了,就别再为以前的···”杜良厚着脸皮的想挽回两家的关系,现在这父子俩一个举人,一个秀才的,别说在村里了,就是在县城也可以横着走了,可不能让他们再和自家疏远了。
“够了!一家人?真是笑话,当年你们把我当成是一家人了吗?现在记得是一家人了?晚了!有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人生在世,总得为自己的所为承担责任!起手无悔,既然当初做了,现在就别做出这幅小女儿姿态!惹人笑话!还请堂兄好自为之!”
杜老爹听到杜良的话,心头怒火更胜!想当年,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诚心想逼死自己母子,那时候谁还记得自己和他们是一家人了?现在自家过的好了,便开始套近乎,想要仗自家的势,便提起一家人来了?痴心妄想?!还好意思舔着脸的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中举之后没下手整治他们也算是顾念血缘,还敢奢求其他,真当他是好性子呢!
“走了,果儿。”杜老爹扔下最后一句话,便施施然的往家里走去。
果儿赶紧小跑几步跟在后面,心里满是崇拜,爹爹真的气势十足!几句话就把大伯说的哑口无言!而且啊周围的大叔大婶们在爹爹说话时都不敢插嘴呢!
杜老爹扔下几句狠话,甩着袖子走了,留在原地的杜良被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半天反不过神来,再加上周围围观知道内情的乡亲们的窃窃私语,让杜良觉得格外下不来台。对杜老爹这个油盐不进的堂弟,恨意又是更上一层!但是想到现在堂弟家的情况,只能把心头的恨意压下去,堂弟家的那个小崽子杜仲华年纪小小的便中了秀才,眼瞅着肯定会飞黄腾达,这棵大树,必须得抱紧了!想到这儿,杜良转身回家,和自家老爹商量对策去了。
而这头杜举人见过这个堂哥后,想起了那些陈年往事,心情实在是糟糕,一路上气鼓鼓的走的飞快,到家门口了,心头那股子怒气才逐渐消了下去,自家现在过得很好,自己有本事,儿女又都懂事。比那些人要好多了,和那起子小人计较什么。
一进屋,便看见杜沈氏在忙活着裁布料,忍不住好奇了,“哪来的布啊?准备给谁做衣裳呢?”
“枝儿今天赶紧买的,打算给大郎做几身新衣裳,都是秀才了,这架子得撑起来了。”杜沈氏一看是杜老爹,解释给他听。
“哼!秀才的身份不是衣服撑起来的!腹有诗书气自华!身份靠的不是衣着,而是自己的能力,你们女人····”杜老爹还没发表完长篇大论呢,就被杜沈氏打断了。
“是,是,我们女人就是肤浅行了吧?举人老爷,你还是别耽误我们肤浅了,我还想赶紧给大郎把这衣服赶出来呢!”
“大郎还在睡?”提到大郎来,杜老爹也是极为心疼,这个长子,是自己耗费了所有心血教导出来的,现在大郎的成就,杜老爹也是与有荣焉!可是看到早晨大郎那个憔悴的样子,差点杜老爹就绷不住自己严父的形象了。
“恩,还在睡呢,也别叫他了,等他自己睡醒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