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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家忙着要起房子的时候,杨妹又来传了一个消息:“招娣阿,你家外甥媳妇肚皮里的小人没有了。”
“啥?小人没有了?”李家姆妈也一愣得来,前一段时间去吃了他们家的喜酒时,那张梅花的肚皮就已经有点藏不住了,但是人看起来却是精神十足,而且红光江满面,不像保不住胎的。“怎么一回事阿!”
杨妹咳嗽了一声,假模假样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讲道:“那,还不是你外甥媳妇的兄弟阿,又来要钱,他讲要是你外甥不把钱,就拿你外甥媳妇拖回家了。结果你家外甥不肯给钱,也不想自己媳妇回娘家,就一人拉着一只手争了起来。后来也不晓得是哪个先松得手,结果你外甥媳妇一跤一跌,小人就没有了。”
“真真作孽个,攀到这么一个亲家,也真够我家大嫂苦的。”李家姆妈拍着胸,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心里暗自下决心,这帮玉祥和耀祥相看人家的时候,不能光看表面的,还得仔细的找人探一探底。不然寻到王寡妇这种亲家,哭也来不及!
杨妹也叹了一声:“那是当然的,我看你家大嫂是哭也来不及的,他们讲是一个男孙呢,要是没么这一出戏,等到足月生产,你家大嫂就好抱孙子了,添丁进口多少好的事。唉,也真真是命阿!”
送走了杨妹,李家姆妈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一篮子的鸡蛋,一大包的红糖,收拾好了东西,李家姆妈跟李家阿婆讲:“姆妈,今天要麻烦你烧个饭了,我要回去看一看。不晓得这消息,我不去看到罢了,要是晓得了消息,再不去看一看,就是我失礼了。”
李家阿婆也听杨妹讲了这事的,拍了拍手:“去吧,要不要叫玉祥送你?好好的安慰安慰你家大嫂,这小人么总会有的阿。”
“姆妈,不用了,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忙。我走走也快的。”说着就挎着篮子出门了。
回娘家的路李家姆妈是走的熟的,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刚进村,就看到娘家那儿被围了许多人。李家姆妈忙上前快走几步,拨开看热闹的人走了进去。就觉得这血液直冲大脑。王寡妇又带着她那宝贝儿子来了。
只见王寡妇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闹:“我可怜的女儿阿,嫁给你家没多久,你家就亏待我家女儿。要吃不给吃,要喝不给喝,小人没有了,也不炖只鸡好补补,天天吃粥!哎哟,真真是心痛杀我哉!”
王家的儿子手里拿了个大棍子,立在王寡妇边上喊道:“我阿姐怎么嫁了这么样的人家!你们不肯动手杀鸡!那我就自己动手,全杀了炖了汤给我阿姐吃!”只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到王家儿子的口水吞得厉害,说是杀鸡给他阿姐吃,但真真想吃的还不知道是谁。
再一看杨家人。杨为民被他姆妈死死的拦在身后,不肯叫他出去,但是挡不住他那张嘴会叫:“杀什么鸡阿!你王家人做事太没有道理。要不是你来闹,你阿姐会流产?我不问你算帐已经看了你姐的份上了。现在还要来闹,真真是当我不是男人阿?”
杨为民是越讲越火,好好的一个儿子就这么没有了,再想想结婚时,王寡妇要这个,又要哪个,光礼金就收了七百!陪嫁过来就一点被子。杨为民这心里的火就更猛了。一把冲了出去,抓信张三狗就打!
王寡妇的儿子小名就是三狗,大名张爱国,但是没人叫他的大名,总张三狗、张三狗的叫。
张三狗也不是个吃亏的人,手里的棍子随手就打了上去。一看到儿子吃亏了,杨家大嫂就拎着个扫院子的大扫把呼了上去:“叫你打我儿子。叫你打我儿子。”大扫把一呼,张三狗的脸上顿时就多了好几道血印子。
王寡妇一看儿子吃亏了,也不坐在地上哭天喊地了,一骨碌爬起来,对着杨家大嫂就冲了过去。杨家大嫂只顾着儿子了,没看到王寡妇的动作,只听见一声“哎哟”杨家大嫂就被王寡妇给冲倒在地了。这还不算,王寡妇冲着倒地的杨家大嫂就是一通抓,抓得她是满脸的血印子。一边抓一边喊:“叫你打我儿子,也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这两家是打的不可开交,李家姆妈待在边上喊也喊不住:“住手!快住手”只是两边都打的火热,谁也不听她的。没有办法,李家姆妈就只好从他们打架的边上挪闪着进屋,还是先将手上的篮子先放下了再出去。这屋子的里间,张梅花正坐在床上哭,李家姆妈听了只好进去劝:“梅花阿,不好哭的,小月子里一定要养好,不然以后要作下病的。”
张梅花看见自家姑姑来了,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姑,你来啦。你快帮我去劝劝阿。这样子打下去不是个办法。”李家姆妈也晓得这不是个办法。可是外头的人全是见了红布的牛了,牛气的不行!李家姆妈一咬牙,去灶间从水缸里舀了一大盆的冷水,端了就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大家让一让阿!冷水来哉!大家让一让阿!冷水来哉!”
那些个看热闹的看到李家姆妈端了水出来,都让一边去了。于是李家姆妈就看准了机会,一盆子冷水就泼了出去。这第一盆子泼给了张三狗和杨为民。李家姆妈泼了一盆子,又进灶间舀了一盆子冷水,这一盆子冷水就泼给了二个加起来差不多八十岁的女人了。二盆子冷水泼下去,这的火气也差不多降一降了。
张三狗正好被冷水泼了一头一脸,头发也正在滴水:“他**的!谁敢泼我水!”
李家姆妈拿盆子朝地上一扔,盆子铿锵作响:“我泼的水,怎么啦?也想上来打两记?”李家姆妈刺了他两句。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吃不准这个人会不会拿她出气。但是那不怕他的架势已经摆了出来了,输人不输阵!
没想到这张三狗还真的要赶上来打李家姆妈,李家姆妈看着他冲过来,脚底下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做啥?本就是你家做事不对,还想来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你要是敢动一动就试试,晚上我就带了人冲了你家灶头!”李家姆妈是一边放狠话,一边四处看,看有没有可以躲一躲的地方。
眼前这张三狗的拳头就要落了李家姆**头上,突然听到玉祥一声吼:“你敢打我姆妈?”李家姆妈看到玉祥还有耀祥全来了,这一下子就底气十足了。一边快速的跑到儿子们的身后去,一边喊道:“玉祥,耀祥,不要跟他客气,他要敢动手,你们就打回去!王寡妇她只有一个儿子,我有两个儿子加一个外甥,看谁人人多!”
张三狗已经打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看到人就想打,于是一拳头就挥了过去,结果被玉祥一把就捉住了,还被还了一记狠狠的左勾拳,打得他是口吐血沫。这牙齿咬了舌头了,一痛就痛得他清醒过来了。这时王寡妇又一屁股坐那地上了,那地上刚泼了两盆水,一坐下去,就跟在泥土里滚过的一样。
“哎哟阿,大家快点来救命阿!杨家人不讲道理阿,仗着人多欺负我寡妇家里无男人做主阿!我的命怎么那么苦阿!”这王寡妇与其讲是在哭,不如讲是在嚎,嚎得大家都有点刺耳了。只是她再嚎,答理她的人还是没有。这杨家的这门亲事,给了多少礼金,陪嫁了多少东西。还有这孩子是怎么没有的,人家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人群里有人讲了:“你家里怎么会没有男人阿!男人多的是!”周围听到的都哄堂大笑,是阿,怎么会少了男人呢?
又有人讲了:“七百块钱的礼金花了不算,还要再来要钱,这张家人的面皮真是厚的!卖姑娘卖的多么正大光明。哎,杨为民,你是不是准备将来丈母娘和小舅子一起养阿!”
听着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搭话,杨为民的心里真的不好过。讨个媳妇结果拿家底败的精光不然,还欠了不少外债,原想着看在其肚皮里小人的份上,只要以后跟自己好好的过日子,一定可以过个红火日子的。可现在,这个张梅花一心装的全是她的老娘,她的弟弟,就连这肚皮里的小人也比不过这两个人。
其实杨为民一直没跟自己姆妈讲,这结婚几个月以为,张梅花一直找借口问自己要钱,今天是嘴巴馋想吃点东西,因为没有分家,也不好天天叫姆妈买肉买鱼,所以就自己去买。明天讲小人的衣裳好准备起来了,看中一块棉布,要多少钞票。这几个月,虽然都是零星的要钱,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少的数字。
可是钱给了张梅花,东西到是没见她拿回来了。至于她讲要买吃的回来,结果她讲:“我刚进门就要东要西的,姆妈看到了不好,所以我就带了娘家去吃了,吃光了才回来的。”至于那布什么的,她是这么讲的,姆**衣裳坏了,正好喜欢这布料,我就把布送给她了。
种种借口,听得杨为民是越来越心寒,也不懂自己那个时候到底是吃了什么**,一定要寻这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