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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吃货来讲,还是美食的诱惑更大一点,杨立赶在晚饭前,终于把三篇课文给背了下来,气得小九直讲:“果然是蜡烛,不点不亮。”杨立皮已经很厚了,小九骂两句,当只没有听力,有这力气跟小九吵,还不如留着一会抢肉吃。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将从市里带回的酱鸭子吃了个精光,杨立一边吃一边称赞:“这酱鸭子的味道真好!果然还是老字号的东西好吃!”
小九一边啃着肉一边瞪了一眼杨立:“嗯,味道是好,可是价钱也好。你讲是不是阿?”杨立觉得自己今天跟小九不对付,总被小九刺,于是乖乖的不再开口,埋头猛吃。心里想:“我讲不过你,但我可以吃的比你多!”
饭桌上,小九将今天的事情都讲了一遍,玉祥觉得这个代销到是不错:“家里还有这么多的货,不可能只等周静一个人的。不如明天我们再出去推销推销。这样货几家人分分就卖得快了。”
玉祥现在的心是火热的不得了。觉得自己要是隔三差五的就跑一次深圳,那不光自己家今年就能存够起屋的钱,而且自己还能赚到一大笔的钱。有了钱,不光爹爹姆妈还有阿婆不用天天下地,就连耀祥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小九也可以喜欢吃什么说吃什么。
那时划成份的时候,李家被划入地主一类,只是这地主是天天吃野菜的地主。玉祥觉得自己要是赚了钱,那完全可以过上与地主这个名称相符合的生活。
小九觉得这是一个短期内可以实施的方案。不过,等那些代销的店存够了资金自己去深圳,自己就能够批到便宜的货,又何必要做这代销的生意呢?到那个时候大哥的优势就不存在了。
“大哥,你下次去深圳的时候,能不能寻寻看,有什么特别点的、别人弄不到的东西。这样就不怕人家自己去进货了。”小九跟玉祥提着自己的希望。
这时一家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玉祥帮着姆妈收碗:“这一次去没有时间到处看看,等下一次去的时候,我再去四处看看。再讲了,就你讲的那种东西,估计也是稀奇货,不好寻的。”
李家姆妈虽然不懂生意,但总觉得小九讲的是对的:“反正你留意了就行。”
第二天一早,玉祥就带着耀祥背着样品去了市里。小九现在对看杨立背书的兴趣要比去推销东西的兴趣大,于是就没有跟去。至于杨立是身上曹营心在汉,但是被小九狠狠的把这念头给打压了下来。
“昨天一会的功夫你就背了三篇课文下来,看样子我给你布置的作业还是太轻松了,所以之今朝开始,你要背足五篇课文才有饭吃!”小九挥着书本跟杨立布置了新的语文作业。这样的作业叫杨立恨得不得了。
“为啥要我背五篇!我一篇也不背你能拿我怎么办?”杨立是真火了,火的眼睛也红了。“我不要你自作多情对我好,我就是不欢喜读书。我想去赚钱!我要去赚钱!有了钱就什么都有了!”
小九平静的看着杨立发疯一样的对她吼叫,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杨立发泄完毕。
自从自己父母死后,屋子被叔叔占了,虽然叔叔讲了要养他,但是叔叔讨的那个老婆不是个东西,自己吃面糊,给杨立吃的是野菜。婶娘帮她家姑娘扯布做衣裳,杨立只能以前的旧衣裳穿穿。
杨立晓得那些东西都是自己家的,是爹爹姆妈存下来的。叔叔和婶娘占了他的家后,就从家里把这东西都翻找了出来,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翻找的时候,杨立就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呢。
杨立其他的不懂,但是叔叔、婶娘经常讲的:“你吃的是多的,穿的也是我把你的。”这种感觉叫杨立觉得难受的不得了。渐渐就不愿意呆在家里了。在他的想法里,只要有了钱就能自己当家作主。
发泄过后的杨立蹲下身子,耸着肩膀哭,那哭声就像一匹孤狼在嚎叫。叫人听着难受。听到声响的李家阿婆出来了:“小九,你做啥?不要弄小立。你也介大的人了,怎么不懂事了呢?”
小九冲着阿婆笑:“阿婆,不关我事体,是他自己背不出,怕我不给他饭吃才哭的。”
“那你就不能改改阿,这些其都没有学过,你叫其怎么办?就算你要其好,但你也松点!慢慢点来!”李家阿婆的心总是向着自家孙女的。
“晓得了,阿婆,你去忙个,等其哭一会就好了。”小九笑眯眯的推着李家阿婆进屋子里。李家阿婆笑着进去了。临进屋时,还远远的用手指指了指小九,意思是叫其不要太过份!小九忙点头!
送走了阿婆,小九回去陪杨立蹲着。渐渐的听不到杨立的哭声了,看到小九正蹲在自己身边,就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泪:“你看啥?没有见过人哭阿!”说着,还转过身不叫小九看。
小九蹲了一会就觉得自己的脚麻了,就扶着杨立的肩膀站起来了:“你脚不麻阿?还不立起来。”说着还拉了杨立一把。杨立这时才觉得自己蹲的时间有点长,脚真的有点麻了,于是就随着小九的手劲站了起来。
小九拉着杨立在自家那颗桑葚树下坐下,那桑葚树已经年纪大了,夏天的时候在它的树荫底下乘凉很舒服。“杨立,我要跟你讲的已经是老问题了。你要赚钱,我也想要赚钱的。我拿我的想法讲出来,说你听听,你觉得对不对。要是觉得对,你就听我的。好不好?”小九耐心的跟杨立谈着话。
杨立也知道小九是好意,就点了点头。
“你晓得大学生吧。现在的大学生只要你考进大学,学费由国家出,每个月还给你补贴,用这个补贴吃饭足够了。而且毕业了包分配工作的。出来全是铁饭碗。”小九挖空了心思将自己知道的都跟给杨立听。
“这个我晓得的,以前我们村里有知青,后来有的知青就考上大学走了!走的时候,开心的不得了呢!”杨立想起那些大学生走的时候样子,就有种羡慕,但一想到自己的情况,又觉得没意思。
“你以前问过你,你现在就去赚钱,那么你会用什么方式赚钱?我帮你想过。你要是帮人做小工、泥瓦工,那人家一定不会要你的,因为你还小,出了事体人家不好做。你要是去卖力气帮人扛包,人家也是不会要你的,因为你还小,没有力气!当然,你也可以去跟人学手艺,跟人学手艺可以不要钱,师傅全包你吃住的,等你出师了,你也可以赚钱了。只是,你没有钱,没有拜师的钱,谁会教你?当然,你也可以去做个叫花子,天天伸手问人要吃的,要钱。”小九很残忍的把杨立的希望一点一点敲破。
杨立坐在树荫里,一点一点的听着上小九帮他盘算,听多了否决,杨立忍不住的讲了:“依着你讲,我是做什么都不行的,那你叫我怎么办?念书?念书每年还要交学费、书费呢。我还要吃饭呢!你帮我付钱?”
“我一开始就讲了,我帮你付钱的。”小九打蛇随棍上:“你看看,现在的厂里全是机器在做生活,比以前的工人做生活要快不知道多少呢。你去打听打听人家纺织工一个月拿多少工资,你再去看看人家做技术员的,一个月拿多少工资?我告诉你,这大学生的工资级别就是要比那些工人高!级别一高,这钱就全回来了。”
杨立并不晓得有这个区别,也没人告诉他:“你怎么晓人家的工资呢?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真话。”
“反正这磨刀不误砍柴功,这话是老祖宗讲的,肯定有其的道理。我只晓得你就这小学三年级的文化水平出去,只能寻个卖个苦力的生活,一个月下来赚个二十三十的。但要是你好好的读书,将来当个医生、或是老师、或是其他的生活,赚得肯定要比这二十三十多!而且讲出去好听。”
小九跟杨立比划着那个场面:“‘小杨阿,你是做啥生活的阿?’‘阿,我是搬黄沙的。’那人家转身肯定就不想理你了。不过,你是要做医生的,人家跟你打招呼‘小杨,你下班啦?’‘哎,下班啦。今朝医院里不忙,就准时下班了。’‘你们做医生的也没有一定的,做这生活的都没有办法的。’”
小九手舞足蹈这么一刻意比划,杨立看得都笑了,小九笑了他一眼:“不要笑,这人阿,全是这样的,看到有钱的就喜欢,看无钱的就理睬。”小九心里想着,这个时代还是好的,等再过些年,不是用句名言是这么讲的:宁可在宝马车里哭泣,不愿坐在自行车后座笑。
杨立不是不懂好坏的孩子,小九讲了这么多是为了他好的。只是心里的执念太深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放下。杨立他恨他叔叔和婶婶。杨立他恨他的爹爹和姆妈怎么死得那么早!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活着,受了那么多的罪!
杨立从树荫底下站了起来,默默的将刚才丢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一个人去背书了。看到杨立的行动,小九坐在树荫底下不想动。其实,小九是想起以前了。以前她不认识读书的时候,是她的妈妈跟她一一讲道理,苦口婆心的跟她打比方。
讲妈妈小的时候没读到书,所以现在只能做点简单的体力劳动,赚不到大钱。所以你要好好的读书,这样将来才会有出息。那时,家里赚的钱都交给小九的补习老师了。只是可惜那时的小九听不进出,上课看小说,作业大家抄,这样的情况怎么会有好成绩?理所当然的高考失败了。
想起这些,小九就觉得对不起自己妈妈,现在到是体会到父母的苦心了。可是已经晚了……小九默默的抹去眼角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