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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九一边挥动着手里的竹竿,一边清数着鸭子的数量,一连着了两遍,都少了一只。不由的急了起来,帮生产队里放鸭子,多一只,少一只都是不可以的。
小九一边赶着鸭子,一边在四处寻找,好不容易在河滩边的边角里听到鸭子的叫声,走去一看,原来那鸭子被破鱼网给困在边角里了。
小心的将鸭子放了出来,心里大松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赶着这群鸭子回生产队了。等鸭子都赶回窝了,小九又赶着要去河边看看。
昨天晚上,小九下了两只笼子在河里,也不知道这一天一夜的功夫,能不能笼到点什么。要是笼到点小鱼,那也能弄点鱼汤喝,要是能弄条大鱼,那也能去换点钱。
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小九现在一想起来,就口水不止。想想以前,天天大鱼大肉的生活,真心是个折磨!吃肉的事情不能一直想的,不然越想越馋,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小九三步赶作两步,到了河边,先寻了一只笼子拉了起来。笼子到手还没看,就听到笼子里鱼儿正在噼噼啪啪地跳,听到这声音,小九就知道今天收成不少了。
一股作气,将两只笼子分别起了出来。并且一笼仔细看了一下收成。手掌大小的杂鱼有十来条。还有二只小螃蟹,十来只小虾。最叫小九高兴的,居然还有一条黄鳝,看起来有中指那么粗细,一筷子多长。
小九将一只笼子换了个地方重新下了下去。然后拎着另一只笼子回家去了。沿着村里的小路,一路走来,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着饭香,小九不由更饿了,脚下的步子就变急了。
小九的家,在村子里的东头,大三间的泥坯房,住了一家六口人。“姆妈,姆妈!”小九还没到家,就开始喊了,
李家姆妈正坐在灶前烧饭,听到小九的叫声,就应了:“做撒,介大的人了,还一到天夜疯疯癫癫。”一边讲,一边将一把稻草塞里灶肚里。
李家阿婆靠在屋外的墙角落里趁凉,看到小九拎着鱼笼回来就晓得今朝有加餐了:“招娣阿,小九今朝肯定是套到鱼了,不介这样高兴阿。”
“姆妈,其能弄到多少鱼阿,你看吧,小鱼小虾有的,其他就没有了。”自家小九能摸点鱼虾回来增加伙食,李家姆妈当然高兴的。不过,不在面上露出来罢了。
小九将鱼笼放在屋外,进屋去喝水,听到自家姆妈这样讲,自然不服气了,更何况,今朝真的收获不小。喝过水,将鱼笼拿给李家姆妈看:“姆妈,你看,今天鱼不小了吧,还有一条鳝筒,到时就烧个汤,给阿婆补补!”
李家姆妈看到了,也蛮开心:“那你快去收拾一下,等我锅里饭好了,就来烧你套的鱼。”
小九得意洋洋,又在李家阿婆那里显摆了一回才算,。李家阿婆看着小九拎着鱼笼去河边收拾小鱼的背影,笑眯眯的继续摇扇子阵风凉。
“招娣阿,你看小九应该没事了吧,”
前一段时间,小九落了河里,要不里发现的早,一条小命就没有了。李家姆妈想了想:“机灵是比原来机灵了点,不过,还是不大认得人。不叫我安心,介大的人了,怎么就落了河里去了,拿我吓得要死。”
“没事就好,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唉,你也不容易的,前前后后生了介几个,留下来的,就那么三个。也不怪你要吓。”
“那也没有办法。我生老三时,就想吃杯黄糖水也吃不起。她爹爹好不容易存了点钱刚刚好买包糖的,结果还要搭盒洋火才能买,哪里有多的钱喔。”李家姆妈一想起来,就要落眼泪。真真是苦。
李家阿婆还想讲点啥,但看到小九已经从水栈上起身了,就不再讲什么了。“招娣,我去掐点葱,等下烧鱼用得着。”
小九到是不知道自家姆妈的伤心事,她正蹲在水栈上收拾鱼呢,就那么几条手掌大的鱼,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就是那条黄鳝不大好收拾,滑不溜手的,怎么抓都不对,后来只好暴力对待,直接用刀砍了头,这才好收拾的。
小九家门前的小河干净的可以看到底,一来二去的,小九就看到水栈底下柱子上盘着的螺蛳了,想想酱爆螺蛳的美味,小九觉得自己又馋了。等明天拎着篮子去摸螺蛳去。
等李家姆妈烧好饭,抄好菜,烧好鱼,李家爹爹和李家俩个哥哥也就回来了。
一进家门,闻到那股烧鱼的香味,李家的男人们就晓得小九又去套鱼了。李家爹爹陪笑道:“今朝小九套了不少鱼阿。估计一人可以分到一条鱼吧!”
小九正帮忙端饭,听到李家爹爹的话,就知道他是在笑自己。前一段时间求了爹爹编了两个鱼笼子,夸了口一定能套到鱼,结果,鱼没套到,鱼笼子到是漂走了。后来,李家爹爹重新编了鱼笼,又教了小九两招,这才算慢慢的开了张,有的时候,能套到一二条小猫鱼,有的时候,能套个几只小虾,像今天这么多的,还是第一回。
“姆妈,你看爹爹,等会不把他吃鱼了。”
“嗯,等下不把他吃。”李家姆妈自然是帮小九的,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帮她帮谁?
一家人上桌吃饭,自然是先吃那碗小鱼。一人一条足足有余。李家阿婆年纪大了,牙不好,那碗熬得浓浓的黄鳝汤自然是给她的。
不过,阿婆疼小辈,拢共就那么几段的鳝筒,还要分把小辈吃。李家哥哥和小九各吃了一段,尝了尝味道,其他的都留给李家阿婆了:“阿婆,姆妈拿鳝筒烧得很烂了,你吃起来正好的。不要把我们了,你自己吃。”
李家哥哥一个叫玉祥,今年二十了;一个叫耀祥,今年十六。这几天,天天跟着李家爹爹去挖河道,清淤泥。苦是苦点,但是工钱不错。存了钱,也好帮小九交学费。而且家里那三间的泥坯房也要修一修了,最好能修成砖瓦房。村西头李二家新修的砖瓦房看起来真洋气!
吃过饭,李家小哥拿了旧书本教小九识字,李家两个哥哥都是上过学的,只可惜因为家里地主的成份,没能去上高中,就是初中,两人也没能上完。实在是家里穷。
小九今年十二岁了,上学一直上的断断续续,有钱了,就去学校里读,没钱了,就回来跟着大哥小哥学。不过今年小九过了暑假就要上五年级了,要考初中了。
家里点的煤油灯,小哥和小九坐一起念书,最近一段时间,小哥明显发现自家小九是开窍了,教啥都只要一遍,不像以前,笨个跟头牛一样。
“姆妈,小九落了一回水,到跟开窍了一样,聪明的不得了。早知道这能开窍,我也去落一回水了。”小哥跟姆妈开玩笑。
李家姆妈转过身来拍了小哥两记:“话不好瞎讲,介大的人了,这也不懂?”
小九呲牙偷乐,叫你小哥瞎讲!看吧,挨姆妈打了吧!
李家大哥跟李家爹爹一起编芦席,就在屋外的场上,风一吹到也凉爽,不过小九一直心疼他们俩个编芦席苦。
编一张芦席,给一分钱的工钱。但是编起来人要跪着编的,芦席口快,没用多长时间,那裤子就要跪坏的,李家大哥膝盖早就已经伤疤无数,裤子是坏了又补,补了又坏,还有洗不掉的血迹。
没多少时间,天就暗得看不见了,一家子洗洗就睡了。三间泥坯房,一间用作灶间,吃饭、待客,全在那儿了。另外二间又各隔成了两小间。
李家阿婆和小九住一间,大哥和小哥住一间,李家爹爹和姆妈住一间,剩下的一个小间,用来放农具等杂物了。
睡着李家阿婆陪嫁来的大床上,看着那红漆斑驳的雕花围栏,小九又想起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