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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云翻卷,略显阴沉,厚重的城门在缓慢推动中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排队进城的队伍没有了往日的喧闹,被城门守卫分列在两侧。不多时,从城门里走出了一队人马,中间行走着十辆双马马车,车体皆有铁木打造,看上去甚是坚固。马车两侧分别有着装不同的两队骑兵拱卫,前后各有两队百人武卫军骑兵,最后面还有两百人的步兵队伍殿后,队伍整肃,甚是威严。这样大的队伍经过城门,竟也没有一丝吵杂人声,只闻马蹄踏地车轮翻滚之声。
此时,沈卿正坐在队伍的第七辆马车中,背靠着石青福禄寿大引枕上,在笼纱宫灯下翻开着启程前景流枫送来的书册,或者应该叫《百官世家录》更合适,里面上至皇族亲王下至看城门的九品芝麻小官的详细信息,甚至还包括姻亲宗族、派系、喜好怪癖皆被收录其中,可谓是“一翻千张纸,尽看众生相”。
直到车窗的缝隙透出亮光,沈卿吹灭了笼纱灯,合上了手里的卷册。
景流枫此时送来这些不可谓不及时,了解新京的局势和各方势力,对于一个可能要走上“政途”世家子弟来说,还是至关重要的。景流枫当日得了消息,为了堵住自己守在城门口,如今回想起来这事情有太多的疑点,他是如何看破自己想要金蝉脱壳离开沈家?又如何算出自己会回晋阳城?还有他的那番“殷勤”劝说,直指要害,探病送书,竟然是十足十希望自己这个与他没有亲缘关系的庶子上位。
一时间,沈卿看不透,景流枫此人行事诡谲,神秘危险,以后遇上他还要多留个心眼才是。
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头,沈卿将车窗打开,深吸了一口气,晨风扑面,夹杂着泥土特有的气息,这是乡野质朴的味道,纯粹干净,闻之让人身心舒畅。
沈卿刚想探出头,就听见一阵“扑棱棱”的响声,眨眼间,车窗外飞进来一只鸟儿,落在小几上,不客气地啄食起桌上的糖炒豆子。
那鸟儿通体金黄,黑豆小眼亮闪闪的,眼眶周围有一圈黑色的绒毛,尾巴拖着两根长长的翎羽,头顶还生了五根冠羽,犹如金冠。
沈卿瞅着这位意外来客,摇头轻笑,“你还真不客气?”
“不错。”
沈卿以为自己幻听,莫名摇了摇头,手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只金色的鸟儿,“是你在说话?”
那鸟儿极有灵性,闻言竟抬头看了眼沈卿,傲慢地伸了伸脖子,头顶的冠羽伸展,颇像帝王抬头一般,然后蹦跶两下,跳到沈卿面前,抬起了左爪。
沈卿这才发现那鸟儿左爪上绑着一只细细的小竹筒,里面插着一张字条,她拔下头上挽发的银簪,将字条从竹筒里推出,摊开一看,上面写着八个蝇头小字“勿往京城,伺机脱身”。
“这又是谁的忠告?”沈卿睨了眼低头梳理自己羽毛的金鸟,“我说你家主子又是谁?”
“君。”
“原来真是你说话!”这次沈卿终于确定真的是这只鸟在说话,瞪大眼睛看着它,左看右看,最后她发现这鸟的外形似乎跟一样东西很像——某人那张华丽的金色面具。
“那你叫什么?”沈卿还是头一回见这样鸟,虽说八哥会说话,但比这鸟儿可差远了,不禁好奇它会不会继续回答。
不想那鸟儿真的昂起头,“金子。”
沈卿撇撇嘴,前头碰见一只傲娇狗,后面来了一只傲慢鸟,一个叫银子,一个叫金子,这俩人的宠物养得还真是很极品。
沈卿打了火折子将纸条烧掉,抬头看见那金子还在,“你怎么还在?”
金子又抬了抬左爪,沈卿明白了,这是要回信呢。
几次三番施救,内心深处沈卿对梁上君的戒心早已松动,况且她自己也清楚,新京不同晋阳,那是摇光皇权所在,身处朝堂,各方势力交错,沈延年地位敏感,又只带了一个庶子上京,自己一入京立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加上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女子,一旦行差踏错,惹人怀疑,就是万分凶险。梁上君传信也是出于好意,定是想为自己创造机会脱身,只是这次的新京之行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为了五哥,也为了让自己安心。
沈卿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写了回信,卷好塞进了金子爪子上的竹筒里,“去吧。”
金子立刻跳出车窗,沈卿跟着探出头,想看看金子如何在护卫眼皮子底下飞走,结果发现那鸟儿速度极快,一出窗就化作一道金光往东去了,不待侍卫反应就一头钻进旁边的林子,哪里还有影子?
沈卿只得靠坐回车里闭目养神。她却不知道的是,金子在林子里转了个圈,又飞回了车队,在第二辆马车上空盘旋,而旁边的护卫似乎见怪不怪。车帘掀开了一角,金子顺势就钻了进去,落在车厢最里面打坐的男子面前。
金子的小脑袋蹭了蹭男子的大腿,男子伸出食指,指尖撩了撩它头顶的冠羽,“金子辛苦了。”
金子抖了抖翅膀,似乎听到了男子的夸奖很是高兴,叫了两声:“君,君。”
男子将它抱起来,指尖对着爪子上的竹筒一点,那里面的纸卷就蹦了出来落在他手掌中。
金子跟着在男子的手心里啄了啄,男子抬手点了点它的额头,手掌一翻,掌心里冒出一颗绿豆大小的金色豆子,金子见了,飞快地啄进嘴里,生怕他收起来一般。
男子轻笑,“金子,在卿卿那里吃饱了回来你还吃得下,小心胖得飞不动。”说着,便将金子放在了旁边吊着的金丝架子上,用金链子拴住了它的右爪。
金子没敢反抗,乖乖地自个在架子上跳来跳去,啄着上面垂下来的金丝挂钟玩了起来。
那边,男子掀开纸条,看了一眼,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唉,你要还情,可曾认清该还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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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章称呼上有点问题,景流枫是唤“小七”的,偶写成了“卿卿”,-_-,年纪大了,脑子不够用,改一下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