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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吴凡仰面朝天骂林扬骂得痛快的时候,王承恩在门外奏报范景文他们已经到了,正在文华殿等待吴凡过去。吴凡伸手擦擦了落了自己一脸的唾沫星子,站起身来拉开门健步向外走去。
王承恩奇怪的跟在吴凡身后,不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为啥突然之间变得这么龙精虎猛精神焕发的样子?
吴凡来到文华殿,刚刚坐下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的大臣都惊呆了:“诸位爱卿,玟王私下与李自成接触,密谋将京城大门打开,献城与李自成,这件事情你们有谁知道吗?”
群臣相互之间对视了半天,才由范景文开口说道:“皇上,玟王殿下素有贤名,尤其值此天下混乱之时,更需要象玟王这样贤明的皇室宗亲镇守南京,皇上万万不可因为小人的谗言而无端怀疑玟王殿下,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啊。”
范景文的话让吴凡的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再一次冒了出来,吴凡嘿嘿冷笑了两声,斜着瞟了范景文一眼,冷冷地说道:“这么说来,范景文你是怀疑朕误信谗言了吗?你怎么就知道朕说错了呢?你调查过?还是你可以为玟文做保,保证他肯定不会谋反呢?”
以范景文的老奸巨滑,当然听出了吴凡话语里的不满意,于是低下头再不发一言,等着吴凡的后话。李邦华的性子相比来说要梗直的多,看到范景文不再说话,他便向吴凡一拱手,接过话头说道:“皇上,臣等并不是怀疑皇上所言,实在是此事有些突然,之前又没有任何征兆,所以臣等有些转不过弯来。还请皇上给臣等一些调查的时间,到时候玟王究竟是忠是奸自然可水落石出。”
吴凡顿时又将矛头转向了李邦华:“调查,又是调查,那你现在调查出北京大营中逃兵的去向了没有?你知不知道这些逃兵如果突然发难会对京城造成什么影响?你怎么知道朕的消息来源就一定不如你们?告诉你们,马上去搜捕玟王在京城的下属!这是命令,而不是与你们商议。这是命令!知道吗!”
吴凡突然间的雷霆之怒顿时吓得范景文等人不轻,不过李邦华依旧执拗的对吴凡说道:“皇上,臣依旧不能相信玟王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即使先帝在位之时,都曾经说过玟王忠毅能干,日后必为国之栋梁,臣不能仅凭陛下一辞,便随意怀疑皇室宗亲......”
不等李邦华的话说完,吴凡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给我滚蛋!都他-妈的告诉你是命令了,你还这么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告诉你,赶紧滚蛋,别等我叫人把你拖出去砍了,我所说的话是让你去执行的,不是让你去怀疑的!”
看到吴凡暴怒,伸出的手指都快要点到李邦华的鼻子,吓得王承恩急忙从身后拉住吴凡,一迭声的叫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这个李邦华看起来很有一股子犟脾气,吴凡都已经急得快要杀人了,他居然一撩袍跪倒在地,继续劝道:“皇上,臣以为......”范景文没有让李邦华继续说下去,过来一把将李邦华拉了起来,连推带拽的弄出了房间,不知道在外面跟李邦华说了些什么,不久之后两人又回到了房间。
李邦华跪倒在吴凡身前,黑着脸说道:“皇上,臣也是为了大明朝稳定所想。既然皇上已经下旨,臣不敢抗旨,但是臣依旧会继续命人进行调查,如果事实证明是臣错了,臣会在皇上面前请罪,但是如果臣的调查结果证明玟王是被人所诬陷,那么臣哪怕丢了身家性命,也要为玟王请命。”
李邦华的表现让吴凡胸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吴凡其实自己知道他的无名之火并不是冲着李邦华来的,而完全是被手机恶魔给勾引起来的,李邦华只不过是不小心成为了他的出气筒。而且说起来,吴凡并不丰富的历史知识告诉他,如果一个皇帝身边多几个象李邦华这样即负责又敢说话的臣子,对皇帝来说是个好事,上学时历史书上都说过李世民也数次被魏征气得吃不下饭,但是李世民却是最喜欢魏征这个臣子。
吴凡深吸了一口气,对李邦华说道:“李爱卿,平身,说起来...朕也不应该向你发火,你所说的也不能算错,只是朕手中有玟王造反的铁证,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还不能告诉你们情报的来源。也好,就依你所说,你可以继续就此事调查下去,但是朕希望今天晚上一定要把玟王在京城内的所有手下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甚至最好是全城戒严,防止消息外泄,这些事情你们应该都可以做到吧?”
吴凡近乎于认错的话,让所有的大臣都有些惊呆了,崇祯帝一向刚愎自负,从登基十几年来,什么时候向臣下说过软话呀,崇祯一朝是大明建国以来换宰相最勤的一朝,十几年间已经换了二十几个宰相了,对违拗崇祯意思的大臣,轻则废黜重则杀头,原本以范景文为首的大臣都以为这一次李邦华要交代到这里了,包括李邦华自己都有些后悔了。李邦华原意也不想直面与吴凡顶撞,只是前次金殿议事,吴凡那句朕与京城共存的话激起了他少年时的热血,所以才会头脑一热之下与吴凡理论,万万没有想到吴凡居然会说出软话,顿时感动的李邦华热泪盈眶,哽咽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范景文当即率众跪倒,红着眼圈说道:“皇上放心,臣这就调动兵力,可以保证在两个时辰之内将玟王在京城内所有的势力一扫而空。”
就在吴凡君臣议事完毕的时候,不知不觉京城里天已经擦黑了,一直飘落的细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由于李自成即将打到京城的消息传来,大家都知道大战即将来临,所以城内的百姓都有些担心,此时街上也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在一些阴影笼罩的街角里,不时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闪过,影影绰绰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阴影之中。
还是那间幽静的宅院,玟王的几名心腹此时正焦急地坐在院内等消息,人已经派出去了,到底能不能在京城内搞起惊天大乱,就看这一把了,至今李自成方面也没有回信儿,原本已经同意与他们一起干的几名大臣这个时候突然借故不再联系,这方方面面的信息表明,似乎情形不妙。
除了黑脸书生依旧面无表情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地上转圈踱步,尤其是为首的长髯老者,眼见着手都有些哆嗦,嘴角也不断地抽动,似乎想说活又不知道说什么。
黑脸书生傲然地说道:“诸位,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不需要再去多想,再等等吧,此时天还不算太黑,等天黑之后一旦火起,就表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儿,只要能引起京城骚乱,导致军民的人心不稳,那么李自成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李自成成功地干掉了崇祯,王爷必定会在南京适时称帝即位,到那时王爷登高一呼,天下军民景从,重新打回京城复我大明江山也未可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即使身死京城,也算报答了王爷的恩情。所以大家还是静下心来,希望我们点起的火能光耀天下吧。”
黑脸书生的话使得几个人的情绪有所缓和,为首的长髯老者轻咳了两声,坐回了座位,一边拿起茶杯送到口边轻啜了一口,一边说道:“宋成义说的不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在这里急出天大的火来,也点不燃京城的一草一木,还是静静地等待吧。”
就在几个人都端起茶杯的同时,黑脸书生宋成义突然跳了起来,指着北方的天空叫道:“火!起火了!真的起火了!”
为首的老者定睛向北方一望,顿时激动的连人带椅倒在了地上,老者以老年人少有的敏捷爬起身来,用手指点着北方惊喜地叫道:“火,真的是火光!”
几个人都向北方望去,漫天的火光映得北方的天空忽明忽暗,果然是火光,大家一起欢呼起来。就在北方火起没多久,一阵阵的喊杀声响起,初起时声响并不大,听起来不过是嘈嘈杂杂的噪音,不久之后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可以听清确实是大队人马在厮杀的声音。
黑脸书生宋成义欣慰地仰坐在太师椅上,长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成了,成了,苍天保佑我王爷成事,京城就要大乱了。”
从院外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而且四处都开始有火光映天的感觉,似乎整个京城都已经烧起来了,兴奋地几个人连蹦带跳,更有人胸口的狂喜无法宣泄,咬着牙不断地拍打着桌面。
黑脸书生宋成义突然脸色一变,起身站在椅子上仔细观察了一下映天的火光,突然下地对其余几人说道:“太好了,这一放松才感觉有些憋不住尿了,我去方便一下。”说完,宋成义便匆匆向院旁一处小门走去。
其他几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宋成义的镇静全是装出来,这下子可别尿了裤子。
在几个人的笑声中,宋成义的身影消失了,就在宋成义离开不久,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人可以清楚地听到呐喊声:“别让这几个谋逆之贼逃掉,快,全院封锁,一个都不许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