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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儿本想挖苦两句,两把破扇子,也敢拿来在大少奶奶面前显摆,可一听这是林夫人赏的东西,只好把已经到了嘴边儿上的嘲讽强行咽了回去。
叶紫灵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萍儿在想什么,暗自好笑,又拿出一块碧绿色的丝绸,说:“这个也是去年夫人赏的,只是我穿这么艳丽的丝绸不太合适,就拿来送给大少奶奶,还希望大少奶奶不要嫌弃才好啊!”
看见叶紫灵倒真是花了心思讨好自己,严玉容的心里舒服了很多。当然,那扇子,那丝绸,严玉容倒真没瞧得上眼,但是,这至少说明,叶紫灵眼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少奶奶的。
严玉容原本紧绷着的表情松懈了下来:“难为你费心了。其实,你的东西也不多,不如自己留着吧。”
叶紫灵暗笑,这位大少奶奶,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展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感啊。但仍是笑着:“我又不是天天都送东西给大少奶奶,今天来,也只是为了庆贺大少奶奶有喜。”
萍儿一看叶紫灵就来气,而且已经忍了这么半天,早就想撵她走了:“行了,叶姨娘,这大少奶奶,您也看过了,礼呢,也送了,我们大少奶奶现在需要静养,您是不是……”
“萍儿,不许这样。”虽然严玉容也不喜欢叶紫灵,可毕竟大面儿上还得过得去,所以,一看自己的丫鬟对叶紫灵不礼貌,就急忙出言阻止。
叶紫灵态度极好,陪着笑脸,连声说着“打扰了,打扰了,我这就走,这就走。”可是嘴上说着,脚底下却不行动。
严玉容奇道:“你还有什么事?”
叶紫灵为难地看了看萍儿,欲言又止。
严玉容说:“萍儿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什么话,叶姨娘不妨直说,不用这样吞吞吐吐的。”
“那个……那我就说了啊。”叶紫灵显得十分谦逊,“我听说,大少爷准备这几天就将高家小姐接进门来呢。”
严玉容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还惦记着那个狐狸精呢!”
“嘘——”叶紫灵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可别叫人听了去,说大少奶奶好妒啊!”
严玉容冷哼道:“前儿当着爹和娘的面,他答应的好好儿的,不做任何惹我生气的事情。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居然想瞒天过海,娶了那个狐狸精进门!”
叶紫灵赶紧说:“可是,毕竟高小姐是大少爷喜欢的人,大少奶奶不好出面阻止吧。”
严玉容咬牙道:“我就不信,那个什么高素月比林家长孙还重要!萍儿,给我换衣裳,我这就去云熙堂,和爹娘当面说清楚,看看他林世杰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萍儿劝道:“大少奶奶,这会儿地上的暑气还没散尽呢,要是出去,受了暑可怎么办?就是您受得了,您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啊。”又斜眼瞧着叶紫灵,生气地说:“叶姨娘,你不是不知道大少奶奶这段时间需要静心养胎,不能生气着急。你不说为大少奶奶做些什么也就罢了,还无中生有跑到这里来挑事儿,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就不想让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和睦,不想让大少奶奶顺利生下孩子!”
叶紫灵连喊“冤枉”:“萍儿姑娘,你可是误会我了。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我和大少奶奶是绝对站在一条船上的,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大少奶奶好好养胎呢?这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少爷最讨厌的人就是我,就算我再怎么折腾,大少爷也不可能改变对我的印象,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呢!”
“那你为什么要跟夫人说,要她答应高素月进门。”萍儿才不相信叶紫灵会突然和严玉容站到一条战线上来。
“那不是因为……因为……哦,对了,那是因为我原本想讨好大少爷来着,至少,我帮了他的忙,他总会对我有些好脸色吧。可是——”叶紫灵越说越悲戚,就像一个怨妇似的,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可是让我失望的是,大少爷不但不感激我,还讥笑我自己上杆子巴结他和高素月,还说即便高素月进了门,也没我什么事儿,我用不着在他那里假殷勤。大少奶奶,您给我评评理儿,好歹我也是他的人啊,他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呜呜呜……”说到伤心处,叶紫灵开始抹眼泪。
萍儿解气地说:“活该!谁叫你去献殷勤的,以为你是谁呢,就能一手遮天,让老爷夫人听你的?”
严玉容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严厉了:“萍儿!不许胡说!”
萍儿小声嘀咕道:“这是她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严玉容对叶紫灵说:“那你今天特意到我这里来,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也没什么意思。”叶紫灵擦干眼泪,“就是心里委屈,想跟大少奶奶诉诉苦。”
“跟我诉苦有什么用啊?”严玉容觉得好笑,“有这功夫,你不如自己去想办法别让高素月进门。”
“难道大少奶奶就希望高素月进门吗不跳字。叶紫灵看着严玉容,忽然问了一句。
“你终于说出真正的来意了。”严玉容心想,这叶紫灵再怎么伶俐,也终究只是个丫鬟,面对夫君执意要纳别的女人为妾,她比自己这个正室少奶奶更加恐慌。之前倒是装得好,那么贤良大度,可是正如萍儿说的,一个小妾,要贤惠大度做什么呢?现在,讨好夫君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仅没有让大少爷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反而给人家留了一个自轻自贱的形象,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不,没有办法了,装不下去了,就来求自己这个正室做主了?
严玉容认为,叶紫灵只能求自己替她做主,因为整个林府,没有人能和她们一样,如此希望高素月永远也不能进入林家大门,其他的人,不看笑话就算不错了。所以,严玉容心里暗暗决定,哪怕不是为了叶紫灵,只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也要同叶紫灵站在一起,坚决将高素月拒之于林家大门之外。
“其实,我也不希望大少爷再有别人。”叶紫灵显得很不好意思,“虽然大少爷不喜欢我,可是如果没有别人,我的日子也不会很差,毕竟,老爷夫人还是很看重我的,而且大少奶奶也不会容不下我。可若是再来一个,那就难说了。我只是个妾,比不上大少奶奶的地位不可动摇。”
“所以你想和我站在一起了?”严玉容觉得叶紫灵真是可怜又可笑,“那你为什么要专程跑到作坊里去勾引大少爷?”
“我哪儿有这么大胆子啊!”叶紫灵一脸的委屈,“那天真的只是大少爷教我打算盘。”
“那么那天的银耳莲子百合汤又是怎么回事儿啊?”萍儿觉得今天的叶紫灵十分可疑,不像是她平时的作风,“要是你没耍狐媚手段,大少爷怎么可能亲自吩咐厨房给你炖汤?”
“是我错了。”叶紫灵低头道,“那天也是我鬼迷心窍,硬缠着大少爷要他吩咐厨房的。其实,大少爷只是为了尽快让我闭嘴让她耳朵边儿上清净,才去吩咐了厨房给我炖汤。大少奶奶,以前我有千错万错,可是今天,我是真心要和大少奶奶您站在一起的。高素月是大少爷喜欢的人,如果他进了门,我们恐怕都……”
“恐怕都什么?”严玉容听着这话极不舒服。一个小小的妾室,竟然将自己和少奶奶相提并论,真是笑死人了。就算高素月进了门,那么,正妻依然是正妻,而小妾,永远都是小妾,“你是想拿这个来威胁我?”
“我怎么敢存了这样的心思?”叶紫灵急忙笑着说,“我刚才说了,只是心里委屈,找大少奶奶来诉诉苦,真的只是诉诉苦,没有别的意思。哎呀——时候不早了,大少奶奶该用晚饭了吧,那我告辞了。”
说完,带着采璎匆匆忙忙就走了。
萍儿看她走远,终于将满心的鄙夷和不屑全都发泄了出来:“好个不知道眉眼高低啊,竟敢来让大少奶奶您帮着她阻止高素月进门。哼!真是个小人!前儿还装模作样请夫人答应这事儿呢。”
“可是,我总不能因为叶紫灵让我阻止高素月进门,就赌气不管这事儿了。虽然我是少奶奶,可如果大少爷真的喜欢她,将来她越过了我,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严玉容忧心忡忡。
“我看叶紫灵没安好心。自己讨好老爷夫人和大少爷不成,弄巧成拙,就来咱们这里搬救兵,以为咱们都是傻子啊,就看不出来她那一点小心思?”萍儿认为,叶紫灵这一趟来得肯定有阴谋,“大少奶奶,咱们不能上她的当。”
“此话怎讲?”严玉容不解地问道。
“大少奶奶,如果您真的阻止高素月进门,那么,得到最大好处的是谁?”萍儿恨不能将叶紫灵的心剖开给严玉容瞧个清楚,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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