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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风孤月之下,残枝败叶飘摇。
失门损瓦的云雀寺前,受了内伤,面无血色的老和尚空音,回头看了一眼损毁的寺庙。随后转回身来,看了看等待答案的宝延和尚,然后缓缓的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禅心已作粘泥絮,不逐东风上下狂。”
那宝延听闻此言,知道空音是不肯就范,于是收起笑脸扣着眉头,沉思了一下之后,他又试探着劝解说道:
“大和尚若肯合作,说出那冯保的下落,宝延愿意回京之后到张公公那里为大和尚陈情,让张公公保举大和尚也为护国寺的方丈。宝延愿与大和尚一同住持寺务,大和尚以为如何?”
宝延和尚为感谢张诚的知遇之恩,所以要极力为张诚网罗势力,通过刚才的交手,宝延知道这空音的实力不俗,而且人品中正。心中便有意劝解说服,让空音归顺到张诚的这一阵营。
所以在他和蔡六同门争斗之时,宝延迟迟不肯出手,在蔡六实在抵御不住的时候,他才出手相帮,并且虽然出手,但是却也是手下留情了。
但是宝延不知,这空音曾是冯保的故交张居正府上的门客,所以要他归顺张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空音此时看了一眼宝延之后,居然慢慢的原地坐了下来,盘起双腿打起了团坐。坐下之后,双眼微闭,双手合十,口中喃喃的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宝延见空音在那里念起了波罗密多心经,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惋惜的摇了摇头:“唉,可惜呀可惜!”
此时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的蔡六。此时元气已经有所恢复,他站起身来手持玉笛就要上前继续和那空音对阵一番。
宝延见状伸出左手拦住了蔡六,然后低着头举起右手,无奈的向前挥了一下。
那宝延和尚身后的文虎文豹。见了手势之后,立刻提了家伙,从宝延的身后向左右两侧分别闪身而出。
盘腿打坐口念佛经的空音和尚。此时忽然闭起了双唇,双手微抬,又一次做出了抚琴之状。
那空音和尚此时虽然双唇紧闭,但是在场的众人,却忽然听到一个越来越高的声音在继续诵念着刚才空音口中的波罗密多心经:“……无无名,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就在空音用金刚心语诵念佛经的同时。众人忽然觉得脚下大地微微颤抖,耳畔间风声呜呜作响。
因为领教过空音的厉害,刘瑜等人见状是大惊失色,大伙发一声喊,就急忙向远处的树丛中奔去,转瞬间场地间就只剩下了空音、蔡六、宝延和文氏兄弟五人。
宝延身后的文氏兄弟,虽然都跨步出列。但是二人却并不向前,而是各自在原地摆开了门户。因为二人需要依靠宝延和尚的庇护,然后才能出手。
那文虎原地舞动手中的浑铁点钢枪,列出门户之后,口中念念有词,只听得一声“起”,他身后斜插着的二十四支浑铁红缨飞枪,忽然从他的背后,‘呼’的一声向半空中一起飞出。
文虎此时并不理睬飞出的飞枪,依旧在那里舞动着手中的长枪。他原地一招‘横扫千军’之后,忽然挥枪一计‘拨草击蛇’直指前方的空音。
随着他手中舞动的长枪,那空中的二十四杆飞枪,像受了指挥一般,忽然在半空之中平铺开来,然后向着空音的方向直扑过去。
就在文虎舞动长枪的同时,这边文豹也是一声暴吼,右臂单手一抖,把那手中紧握的一捆绞丝绳索‘呼’的一声抖直开来。身后的蔡六远远的看到那抖开的绳索直直的躺在地面,延展开来足有六七丈长。
文豹原地一个犀牛望月弓步站稳,单臂叫力,右手划过面前猛的向后一拉,那地上展开的绳索‘呼’的一声离地而起,那软软的绳索此时居然变得如坚硬的铁条一般,笔直的横在了半空之中。
那文豹手中并不停歇,扭腰送臂,又是一声暴吼,那宛如铁条一般横在空中的绳索,忽然如超长的长枪一般,远远的向着空音直刺而去。
空音一边用金刚心语朗声诵念经文一边双臂一振,挥手弹起一曲。琴弦声起之时,瞬间杀机四起。
这边厢,宝延侧耳细听,知道空音弹起的曲子乃是那杀机最重的十面埋伏。宝延明白空音此时是欲做困兽之斗,面对强敌拼死一搏。
宝延心下不敢怠慢,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张开大嘴,与此同时,他体内忽然汩汩作响,隐隐的从他的腹中传来一阵声震山谷的话语:“铃鸣耶?风鸣耶?非风非铃,我心鸣耶……。”
这话语的声音浓重浑厚,远远的盖住了空音的诵经之声。
此时那文虎的漫天飞舞的飞枪和文豹那宛如铁条一般刺来的绳索,已经兵分两路一起扑到了空音的近前。
空音奋力运起内力,那金刚心语的诵经之声,忽然由高转密,如连绵细雨般周周不休。那手中魔琴之音演奏的十面埋伏也陡然变奏,如黑云压顶般怒涛狂起,顷刻之间,四野上下宛如万马奔腾,刀兵四起,铁骑齐鸣。
那飞来的飞枪被这陡然激起的声涛逼迫的宛如抵到了铁幕上一般,枪杆忽然都齐整整的做弯曲之状。
文虎见状,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味来,只听得‘嘭’的一声爆响,那二十四杆浑铁打造的红缨飞枪,居然一起从枪头暴断。
这边文豹见势不好,急忙抽手回撤,那绳索瞬间软下来贴回到地面,文豹复又甩臂用力,那绳索‘忽’的又被凭空抡起,变身为皮鞭一样劈头盖脸的向着空音凌空抽去。
蔡六此时也吹起魔笛,上前助战,因为刚才耗尽的内力尚未恢复,所以他并不敢像空音一般拼命。他也并不曾运起脚下的空谷足音。
蔡六虽然也已参战,但是宝延和尚只是防护,并未出手进攻,所以拼了老命的空音对付余下的三人还勉强能够支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