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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安安静静、不紧不慢地过去,对于原始野生林里发生什么,郑中秋是不知道的。毕竟她只是一个下等杂役,她和老陈,只要每天早上去传送阵入口处点个名,打扫卫生,再被呼来喝去几次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为了几日后姚瑶的上门到访,郑中秋精心准备了很多美食,只等着采集月结束。老陈看着一大堆能看不能吃的美食,心里酸得不行,时常出言讽刺,什么‘那姚瑶脾气这么坏,给她吃的也得不到好话’,‘我对你这么好,也没见你这样对我过’,‘你不是最小气的吗?’
郑中秋内心很淡定地把老陈内心溢出来的酸气屏蔽了,继续准备好吃的,等候姚瑶。
野生林里危险重重,由于实力问题,每天都会有人捏碎玉牌提前出来。郑中秋和老陈便时常在入口处守候,帮忙拿东西,烧水煮茶。
十月份的最后一天傍晚,采集月即将结束。传送阵入口开始出现大批的客流量,现场拥拥挤挤,出来的人都风尘仆仆,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痕,但眼睛都是神采奕奕的,显然在林子里面找到了好东西。
就连女主,虽然衣服有些破了,但是脸上喜悦的神情却是挡都挡不住。
月亮升起,人流量散去。能出来的人,几乎都出来完了。郑中秋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到徐真人的队伍出现,队伍中并没有姚瑶的身影。
“陈叔,怎么不见姚瑶呢?”她不知所措地抓住老陈的手“我能不能去问问徐真人?”
“别去!”老陈反抓住她的手腕,徐真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得消瘦阴冷,但是却时常笑容满面,给人的感觉很怪异矛盾。
“可是姚瑶——”
“别去!姚瑶是五灵根,修炼资质那么差,徐真人却愿意让她当贴身伺仆,花力气栽培她,还愿意带她进野生林,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如今没见到她出来,那么我猜测的,应该不会错了。姚瑶,已经出事了!”老陈声音低沉地说。
“姚瑶对我那么好,我要问个清楚!”郑中秋挣脱老陈的手,准备过去。
这边,看到他们走过来的徐真人,停止和旁人的交谈,向郑中秋走过来“你是姚瑶的朋友?”他语气里有些低落。
“是的!徐真人,怎么不见姚瑶跟你们一起出来呢?”郑中秋着急地问。
“放肆!你一个下贱的下等杂役,凭什么质问真人!”徐真人还没说话,他旁边的人便出言呵斥。
“哎觉止,她也是关心姚瑶才会这样,你不要追究她的责任了。”徐真人温和地制止弟子的行为“小姑娘,我很沉重的告诉你,姚瑶为了替我阻挡星星斑毒蛇的攻击,不幸身亡了。”
“怎么会?她那么聪明”
“你什么意思!”觉止怒气冲冲地打断她的话“能为师傅挡险,是她的荣幸!
“那你为什么不去?”郑中秋睁着眼睛望着他。
“你,放肆!”觉止词穷。
“小姑娘,一想到姚瑶是为了我才丧命的,我也很难过。这是她的遗物,我就转交给你吧,好歹还能留个念想。”徐真人从袖口拿出一个白色储存袋递过去,一脸伤感地说。
“那她的遗体呢?”
“这,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只能把她留在林子里。”徐真人瞬间散发强者的威压,又瞬间收回。
郑中秋被徐真人的威压,压制得恐惧发冷汗颤抖说不出话,直打哆嗦。
“小丫头,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配跟我们说话吗?只不过是我们师傅人好,才跟你聊两句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觉止呛声。
“算了,咱们走!”徐真人带着人假惺惺的礼貌告辞。
郑中秋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整个传送阵的入口,只剩下她和老陈两人。“呜呜呜陈叔,为什么好人会不长命?姚瑶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以前在灵草园,有人欺负我,都是她出头帮我。”她哭出声“陈叔,事已至此,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姚瑶?”她人没本事,既不能帮姚瑶报仇,也不能帮姚瑶收尸。
“对了,纸鹤!”她突然想到之前姚瑶给的那只纸鹤,赶紧用袖子擦干眼泪,从怀里拿出来“姚瑶,姚瑶,你听到吗?”她对着纸鹤大喊。
“唉”老陈摇摇头,抓起她的手指头,轻轻一划,手指头便冒出血珠,老陈把纸鹤伸过去沾染郑中秋的血“要这样才能开启联系!”
“姚瑶,姚瑶,你听到吗?”郑中秋一直一直不间断的大喊,声音沙哑了也不停。
“她可能已经死了。”
“不会,也许她只是一时昏迷了而已,我多叫几次她就醒了。”郑中秋一脸泪水也顾不得擦“姚瑶,姚瑶,你听到吗?”
月上中天时“小鬼,吵死了!”纸鹤终于传来了姚瑶气弱如丝的声音。
“陈叔,你听到了吗?”郑中秋又哭又笑“你赶紧捏碎玉牌出来啊。陈叔肯定有本事救活你的。对不对?”她转头望向陈叔,等到陈叔的点头又继续看着纸鹤。
“玉牌,被,徐寿,抢走了。小鬼,我活不成了。想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母亲,她叫李碎月,住在,天仙城,朱雀大街,姚府。”姚瑶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
“不要!我不会照顾人!我也不想帮你照顾!我最讨厌老人了!你赶紧出来,”郑中秋又哭起来“我才不答应你呢!你不要死!呜呜”
“咳咳谢谢你了。”
“不要死!”郑中秋突然转头看向老陈“陈叔,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能救她的,是不是?你那么厉害,我知道你一定是高人,只是平时低调而已。救救她,好不好?”
郑中秋哭的稀里哗啦,看得老陈于心不忍。“方法是有一个,只是你可能要冒生命危险,你也愿意做吗?”
“愿意,我愿意!”峰回路转,郑中秋被这柳暗花明的消息刺激得心力交瘁,她急急点头。“姚瑶,你等着,先别死,等我去救你。”她大声地喊道。
“咳”纸鹤那头许久才传来声音“好!”老陈拿出一个青色圆形玉牌“这个玉牌只能进出一个人,我去,没有危险,但是我带不了她出来。你去,林子危险重重,可能你还没找到她,就死在了路上。找到她以后,你先暂时帮她止住伤势,然后把她的灵海灵根拔除,这样玉牌才能带着你们两人通过护法大阵,否则两人的能量太大,谁都走不了。明白了吗?”看着郑中秋点头,老陈摸摸她的头“这很危险,值得吗?”
“在我的世界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理所应当的。”郑中秋抓过玉牌“谢谢陈叔!”她擦干脸蛋,带着恐惧和未知前进。
“等等。你拿着这个去,可能用的上。”老陈交给她一个青色储存袋,又在纸鹤上一点,纸鹤立即变大了“你坐着纸鹤去,纸鹤会带着你找到姚瑶,玉牌只能坚持四个时辰,注意看时间。好了,快去快回。”
“陈叔你要等着我回来!”
郑中秋爬上纸鹤,纸鹤立即飞向林子,消失在暮色中。
夜晚月光下的森林,黑影重重,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时不时响起的怪异叫声,更让人毛骨悚然。纸鹤飞得很快,冰冷的风吹过来,向刀子一样划过郑中秋的身体,又刺又疼,她也顾不上其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手臂,把头埋在腿间,团成一团,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也许是一轮刚刚结束的扫荡,让野兽们伏蛰下来,郑中秋有惊无险地坐着纸鹤来到一个小池塘边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看到面色苍白的姚瑶躺着池塘边,半边身子都浸在水里,胸口的衣服被血染红了,水里有长着利齿的小鱼围着她身体四周,正在撕咬她的身体。
“姚瑶!”郑中秋跳下纸鹤,赶紧跑过去,把她轻轻地拖到岸边,姚瑶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处于进气少呼气多的昏迷状态。
郑中秋打开陈叔给的储存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各种丹药、纱布、灵石、酒壶什么的,洒满一地。
郑中秋也不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捡起几个闻起来气味清香的圆形丹药,通通塞进姚瑶嘴里,但是她已经昏迷,无法咽下,郑中秋只好拿起酒壶,也不管现在伤者适不适合喝酒,把酒倒进她嘴里,丹药遇水即化,被灌进胃里。丹药的效果不错,稍后姚瑶的伤口就不流血了。
郑中秋撕开她的衣服,不花钱似的往伤口上洒药粉,然后拿纱布包扎,她笨手笨脚的,时不时碰到姚瑶的伤口,也不见姚瑶有丝毫反应,为了以防万一,她特别多包几层。
弄完了一切,姚瑶还是没有醒来。
郑中秋握住姚瑶的手,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混沌之气慢慢导出,混沌之气顺着手,慢慢向姚瑶身体流去,一遍一遍的在她体内流转游荡,不停地修复身体。
“唔”姚瑶发出,然后慢慢睁开眼。
“姚瑶,你醒了!”郑中秋听到声音,赶紧收回自己的混沌之气,忍不住笑了。
“嗯是你救了我!”姚瑶从未如此庆幸自己认识这个朋友。
“对啊!多亏了陈叔帮忙,不然我也救不了你。时间不多了,咱们赶紧出去吧。有什么话等出去了再说!陈叔怕是都等急了。”郑中秋拖起姚瑶准备往纸鹤出走,突然想起陈叔的交代“哦,对了。陈叔说要除了你的灵海灵根,这个玉牌才能带我们两个人出去。”
“我的灵海,早就被废了。”姚瑶的眼睛溢出泪水“我一直以为是家族的关系,所以徐真人才会对我这么好。谁知他是看上了我的阴性体质,一直带着我,只是为了在生命危急的时候,取我灵海、灵气修补他自己受损的灵气中秋,我这辈子完了!”她一付万念俱灰的样子。
“这,没事,坏了再补补就是了。这里危险,咱们还是快走吧。”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姚瑶突然坚定地说“原始野生林里,什么灵兽灵草都有,也许我能找到恢复灵海的办法。”
“别傻了,林子那么危险,随时会丧命的!更何况你现在什么防身手段都没有。”郑中秋瞪眼“你就不能想想你母亲吗?灵海没有了不要紧,命还在就好,大不了就不修真呗!”
“中秋,你不懂!修真飞升一直是我的梦想,我不会放弃的。因为能进入青云宗,姚家便无人敢欺负我母亲,如今我被徐真人所害,无论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报仇,我都要坚持下去。在这个林子里,有危险但是也有机遇,如果我能在林子活下来,日后出去,一定能找徐真人报仇。你今天能冒险来救我,我很感动,他日如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你走吧。”
“唉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想法!修真就真的这么重要?”姚瑶不配合,郑中秋也无法把她拖到纸鹤上面。“你真的要留在原始野生林里,即使是死也要留在这里?”
“是!”“好吧!”郑中秋无奈地叹气,把身上的有用的东西全部收拾在储存袋里交给姚瑶“这个你留着吧。可能用得上。”姚瑶也不客气地接过来收好。
“那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比较安全一点的,我用纸鹤载你过去。”
“多谢!”
“客气什么!”郑中秋两人坐在纸鹤上,按照姚瑶的指示,找到了一个干净隐蔽的洞穴。
郑中秋把姚瑶安置妥当,在临走前,她挠挠头“算了,我再帮你一把吧!成不成也不知道,我可能可以修复你的灵海,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姚瑶激动地坐起来,被伤口牵制,又疼得躺下。
“别激动,这只是我的设想,不一定成功。而且会很疼。”
“我不怕疼!你赶紧来!”
“好吧。”按照郑中秋的设想,姚瑶的灵海被破坏、被取走,只要再造一个可以盛放灵气的容器就行了,人的身体本身就是灵魂的容器,那么当灵气的容器,应该也是可以的。
之前说过,郑中秋这人没品味还没有常识并且想象力丰富,也亏得她敢想敢做,又有混沌之气这个万金油在身,所以她要实施这个设想,天时地利与人和,都齐全了!
郑中秋为了以防万一,把剩下的丹药通通吞进肚子,吃得她面色红润满身大汗,之气流失的元气全部补回来了!可以开始了!
她把混沌之气慢慢导出,通过接触的手,直接涌入姚瑶的身体中,虽然闭着眼,但是感觉非常奇妙,她可以沿着混沌之气的流动方向,清楚的看到姚瑶的丹田处,有个巨大的伤口,失去了灵海的灵气,不断地向外溢出。
她操纵着混沌之气,把丹田处的伤口修复、磨平,然后又把混沌之气融入到仅存的灵海根处,一点点地输入进去,仅存的灵海根被撑得越来越大,最终承受不住,裂开了,碎成碎片,姚瑶疼得满头大汗,嘴唇都咬出血了,也不敢动一动。
混沌之气趁机把碎片包裹住,一遍一遍地在体内游走,直到与血肉骨骼融合在一起为止。郑中秋见状,松了一口气,刚想退出,却见碎片太少,导致新的容器太脆弱,随时会崩溃,一时情急,赶紧又引导混沌之气回到姚瑶的丹田灵根处,唰唰拔起一条灵根,拿去补漏。疼得姚瑶满头大汗,昏迷了过去。
此时正是关键时候,郑中秋也顾不上其他,为了补漏,她把姚瑶的五系灵根,连根拔起了四条灵根。全部戳成碎片,去补漏洞。
经过长久的工作,姚瑶的新容器总算是结实耐用了,呃,虽然看起来补丁有一点点多,不过实用就好。
郑中秋收回手,她的混沌之气被用得一干二净,时间也差不多了,要赶紧走了。而姚瑶因疼痛还在昏睡中,也来不及告别了。
“保重!”
郑中秋向蚯蚓一样匍匐地爬上纸鹤,累得跟条狗似的直喘气。纸鹤起飞,飞出洞外,往原始野生林外围赶。
天,已经亮了。温暖的朝阳正在升起,郑中秋心里又累又欢喜,竟然忍不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