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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胤锡带着十几名随从从长沙出发赶到了福州。
现在的福州已经被南明隆武政权改名为天兴府。
1645年闰六月二十七日,原明朝福建巡抚张肯堂、礼部尚书黄道周及南安伯郑芝龙、靖虏伯郑鸿逵等拥立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建立隆武政权。
堵胤锡因为自己身份比较尴尬,来之前也做过心理建设。
到了朝堂,堵胤锡仍然对朱聿键行了跪拜礼。
可还没等他开口,站在一旁,此时已经升任吏部尚书的张肯堂站了出来,对他指责道。
“堵仲缄,你身为大明朝臣,竟毫无廉耻地投降了流贼,今日还有何脸面来见圣上?”
堵胤锡早就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自己加入大顺军确实不是件光彩的事,不过这还不都是因为大明太拉胯了吗。
跟着李自成一起奋斗,赶走满清鞑子,恢复中华,不比和大明的朝臣天天勾心斗角强一万倍吗。
堵胤锡并没有生气,看向张肯堂笑着说道。
“堵某人加入大顺军,全然是为了天下百姓,我与你这些只会争名夺利之人不同。”
“当今天下,满清鞑子想要灭亡中国的野心昭然若揭,外族已经占了大半个中国,何必再分流贼、官军,不断内斗?”
“全体中国百姓都应该团结一心,一致对外,恢复中华!”
张肯堂气愤地浑身颤抖,指着堵胤锡说道。
“流贼不除,何以剿灭满清鞑子。”
堵胤锡回复他道。
“有你这等迂腐老臣当道,中国早晚是满清鞑子的天下。”
朱聿键咳嗽了一声。
张肯堂和堵胤锡会意,暂停了争吵。
朱聿键等众人都安静下来后,说道。
“堵仲缄,所说也不无道理,满清鞑子破我城池,屠我百姓,强迫我百姓剃发易服,是我中华的仇人。”
“我们理当一致对外。”
张肯堂听了朱聿键的话,又上前争辩道。
“陛下,别忘了,是闯贼逼死了先帝,掘了大明的祖陵啊!”
朱聿键听了吃了一惊,没想到张肯堂会提起这件事。
十年前,以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等义军攻破了朱元璋的老家凤阳,盗掘并焚毁了明祖陵。
不过,几年后,崇祯为了报复,也派人掘了李自成的祖坟。
双方算是打平。
朱聿键本有意和大顺军摒弃前嫌,一起来对付眼下最强大的对手-满清鞑子。
不过被张肯堂一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这时,朱聿键的亲信大臣,一直主张抗清的首辅黄道周站了出来,替朱聿键说道。
“陛下,臣以为,先帝在位时,天下灾荒不断,百姓食不果腹,甚至易子相食,被逼造反寻一条活路,实属可以理解。”
“当今天下,满清鞑子兵势正盛,连破南京、杭州,掠走我弘光皇帝和潞王监国,着实可恨,是我大明的头号敌人。”
“另外,满清属于异族,本为我天朝边陲小民,今日竟敢破我城池,杀我百姓,掳我皇帝,实属罪大恶极。”
黄道周越说越激动,张肯堂刚要反驳,立刻被黄道周打断。
“满清鞑子不仅从身体上奴役我大明百姓,还逼我百姓剃发易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容他们摆布!”
他用手指着张肯堂说道。
“尔等难道想做吴三桂那样的走狗汉奸不成!?”
张肯堂的脸色被说的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浑身战栗,话到嘴边却无力说出。
堵胤锡心里暗暗为黄道周点赞,为朱聿键身边能有这样的大臣而高兴。
正在张肯堂语塞时,郑芝龙站出来说道。
“陛下,臣以为,满清鞑子虽然可恨,但是当前他们势大。”
“臣以为,以我们的兵力定不可战胜满清鞑子。”
“我们不可相信流贼的话,与满清鞑子为敌。”
郑芝龙本是闽浙沿海的海盗,后去日本经商,于1628年受明朝招抚,官至都督同知。
在拥立朱聿键称帝后,他被封为平国公。
郑芝龙属于投降派,为保住自己在福建沿海的势力,一直避免与满清交战,最后投降了满清。
在堵胤锡出使前,李自成已经将郑芝龙的历史都告诉了他。
堵胤锡心里清楚,此次合作郑芝龙必然会出来反对。
他对郑芝龙说道。
“国公爷,当前满清鞑子虽然势大,但是凭借国公爷手下的二十万兵马,再加上我大顺军的兵马并非不可敌也。”
“虽然,满清鞑子在江南,湖北、江西有不少兵力,但只要大顺与大明联合,一起对抗满清鞑子,使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自然能保我们双方的安全。”
“另外,假若他日形势逆转,你我大军一起北伐,将满清鞑子赶出关外,对国公爷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作为一个生意人,郑芝龙在心里不断盘算着利弊。
正在他犹豫时,他的弟弟郑鸿逵站出来劝解道。
“大哥,堵大人的话说的在理,有大顺牵制满清鞑子主力时,我们还可以趁江南兵力空虚出兵江南,以后还有希望收复南京。”
在一旁的郑成功也站出来说道。
“父亲,我也认为与大顺军联合百利而无一害。”
郑芝龙看众人如此说,但他仍然有些犹豫。
他才不在乎什么收复国土,民族大义,他在意的是自己的生意,是个人的荣辱安危。
朱聿键本人立志赶走满洲鞑子,恢复中华,夺回南京和北京,中兴大明。
他不像崇祯和很多明朝大臣那样迂腐,抓着义军掘明祖陵的事不放。
纵观当今天下,和大顺军联合抗清是目前唯一一条可以实现自己宏图伟志的路。
他下定了决心,郑重的对下面的朝臣宣布道。
“朕已经决定,我大明同大顺军联合。”
“仲缄,你回去通知你大顺国主,朕将摒弃前嫌和他一起对抗满清鞑子。”
“从今日起,我朝军队将不再与大顺军为敌。”、
堵胤锡深为朱聿键的话感动,跪下叩头道。
“陛下英明,我大顺军也将从此和大明官军联合,绝不以官军为敌,两军共同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