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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俞城,少将军府,也就是莫青研的府上。
沐浴洗漱之后,莫青研来到自己的卧室,然后转动机关,进入密室。这间密室不大,也没摆放什么东西。一幅画像,一张桌子,一鼎香炉,一个牌位,一枚梅花玉佩,是密室仅有的物件。
画像上画着的是一个少女,白色的衣裳再披着一件大红色的鹅黄色斗篷。少女左手持剑眉眼弯弯笑的很开心,其腰间佩戴的挂件正是密室内桌子上摆放的梅花玉佩。
牌位上刻有“裴柯之灵位”五个字,香炉内的香就快燃尽,莫青研拿来新的点燃换上。
这间密室是莫青研为了祭祀裴柯而设置的。
“柯儿,我来看你了。”莫青研注视着墙上的画像,微笑着打招呼。因为裴柯曾说过,最爱看他微笑的样子。所以,不管他见到裴柯的灵位有多么的伤感,他总是会先许她一个笑容。
“父皇的圣旨到了,要我回唐京城。”此前他并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回去,所以没有将此事说给裴柯听。
“原本,我还在犹豫到底什么时候启程,就在今晚我决定了明天就出发。”如果那支射在城墙上的箭矢所带的信中所言都是真的,那么他就必须尽快赶回去。
“柯儿,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和裴家上下报仇的。”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姑姑。
“我这身子的毛病,想必你也知道,等我报了仇我就可以去见你了。”你还在等着我吗?
从密室出去,府上的下人刚好送来了汤药。
咚咚咚……“将军,该喝药了。”南俞城的百姓,士兵都称呼莫青研为将军,很少有人还记得他是西唐国的三皇子。
“送进来。”
“是。”下人推门而入,将汤药递给莫青研,等其喝完后又将碗拿走,退了出去。
三年前,莫青研训练的时候突然晕倒,从此之后他每天都是靠汤药养着身子活着。大夫说他这是长时间的心结难解所致,建议他放下心中执念,兴许能慢慢将身体调养好。可惜,这三年来他的身子却是越来越差了。
“将军。”
是昌黎的声音,“进来。”
昌黎是莫青研的心腹,是六年前他有一次出城巡视时从劫匪的手中救下的。当时,他们路过的时候,昌黎一行人中只有他还活着。莫青研从昌黎眼中看出求生的**,于是便出手救了他。
原来,昌黎一家人是打算从关外迁徙至南俞城生活,没想到在一个山谷遇到了劫匪,家人全部被杀。
救下昌黎后,见他没地方可去,莫青研便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从此之后昌黎便成了莫青研的跟班。
“将军,信已经送去年老将军的府上,年老将军让你放心的回去,这里有他在,不必担心。另外,行李属下已经让人收拾妥当。杨大夫听说你明日就要离开,派人给你送来了药丸,说是圣旨到的那日就知道你迟早会离开,所以早早的就将你平日里所喝的汤药制成药丸,方便携带。”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杨大夫。事情处理好了,你也早些去歇息,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那将军也早些歇息,属下告退。”
次日一早,莫青研与昌黎两人就打算离开。莫青研的背上亲自背了一个包袱,里面放着裴柯的画像与那枚梅花玉佩。
当两人从府上出来时,却发现年老将军带着军中有品阶的将士在府外等候已久。
“你们……”莫青研看着自己朝夕相处八年的兄弟与老师,有些哽咽。
“我们就来送送你,八年的兄弟,以后说不定没机会再见了。”一个体型高壮将领对莫青研说道。八年里,莫青研从来没有与他们摆皇子的架子,与他们同吃同睡,称兄道弟,是真正的军人之间的铁血友谊。
“是啊……”其他人异口同声道。
“谢谢你们。”大男人之间没有过多的感情倾诉,他们对彼此的情谊都放在心里。
莫青研走近年老将军,“感谢将军多年的教诲与照顾。”说罢,就向年老将军深深的鞠了个躬,以表达自己对其的感激。
年老将军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心意,而是用一双苍老又有力的手扶起对方,嘱咐道:“万事小心。”
“我会的。”在他没有完心愿的之前,他不会让自己有事。
年老将军拍了拍莫青研的肩膀,道:“时辰不早了,赶紧上路吧。”
莫青研与在场的每个人都对视一遍,然后对众人说道:“告辞。”随即,上马离开。
“保重。”
“昌黎,照顾好你家主子。”年老将军对昌黎嘱咐道。
“年老将军请放心,我会用生命保护将军。”昌黎保证道。
离开南俞城,莫青研与昌黎朝着华州城行去。华州城与南俞城的交界有一个很大的瀑布,他们今日行走的路线就会经过这里。
来到瀑布附近,莫青研对昌黎说道:“走了大半天了,在这里歇息一下。”
“是。”昌黎下马后,将干粮拿出来食用。
虽然是初冬,由于瀑布的原因,这里的温度比附近的其他地方要低上许多。昌黎不明白莫青研会选择在这里歇息。“将军,这里温度较低,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久待为好。”
莫青研原本望着不远处的瀑布悬崖,听到昌黎说话后收回视线,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昌黎不明所以的接过信封,然后打算打开。
莫青研阻止了昌黎看信的举动,道:“我们此番回唐京城,定会遇到袭击,说不定就是下一刻的事情。”
“那将军为何不走官道。”至少这样会安全一些。
莫青研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说道:“如果遇到袭击,我会拖着对方的脚步,你佯装成很害怕的样子要跑,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去追你的。”
“属下怎么能舍下将军独自一人逃走。”昌黎不高兴的说道。
“这是命令。”莫青研严肃的命令道。
昌黎却倔强的不听。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逃走后,你可以打开这封信,上面会告诉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嗯?昌黎似乎明白莫青研另有安排。“将军这是要?”
莫青研没有回答昌黎的疑问,继续说道:“你看过信后便知道了。总之不管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回头。你要记住,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只是对方想让你看到什么。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好,属下明白了。”昌黎点头应下。
“多吃些东西,等会才有力气逃走,切记一定要十分害怕的样子。”
“嗯。”昌黎大致猜测出莫青研是特意安排了什么,虽然他现在不能完全明白,但这不妨碍自己听命行事。
说巧不巧,待两人休息好,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四周传来不少脚步声。
莫青研敛了敛心绪,对昌黎道:“他们来了,记住我说的话。”
“嗯。”昌黎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绝不负所托。
刀光剑影即刻而来,莫青研拔出长剑接招应对。昌黎见状也小有反抗,却是不懂武功的胡砍一通,但是刺客来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了逃跑之势。
莫青研看见昌黎的表现,也适时的配合一下不敌众多刺客群起而攻之。不一会,昌黎的左膀被剑划伤,莫青研看见了替他挡下下一波攻势,
“跑。”莫青研喝道。
昌黎借机扔下兵器,拔腿就跑。
正如莫青研所料,刺客的目标是他,对于“不会武功”的昌黎,根本没有任何追击的意思。
在经过长时间的厮杀之后,莫青研渐渐显露了颓势,招式越来越缓慢,应接不暇。不一会,他的身躯添加了不少剑伤。
刺客步步紧逼,逐渐将莫青研逼到一处悬崖边上,就在莫青研避开了一名刺客的剑式,岂料不妨的中了另外一名刺客的一掌,身体失去平衡,然后掉落悬崖。
刺客对视一眼,“怎么办,要不要下去查探一番?”
另一人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道:“这么高,摔下去肯定活不了。”
有人却还是不放心,“还是下去看看吧,这样也好回去交差。”
“行,那就派一对人马尽快下去瞧瞧,这里毕竟是西唐的境内,一切小心为上。”
嗯!“你们几个,立即下去看看。”
“是。”
悬崖之下是一潭清水,深不见底。莫青研落在深潭之中,然后游上岸。方才在上面,他故意被逼退到悬崖边,然后挨了一掌顺势跌落下来。
来南俞的第一年,他就发现了这个地方,所以很清楚从上面摔下来并不会死。而想要下山走到这里,不熟悉的人肯定不容易找到捷径,更何况,方才交手他就知晓他们不是西唐人。
等他们找来的时候,他早就远去。
咳咳咳~方才掉进水中还不觉得多冷,如今上岸后全身湿透的身体被寒风吹过,莫青研只觉得刺骨的冷。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嘴唇也渐渐变成紫色。
这要是寻常人也会受不了,更何况他这副残躯,“要赶紧找个地方生火才行。”希望昌黎能保护好他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