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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城最大的当铺——目典当,是暗阁的旗下的产业。
陆浅沫从执希那处得到消息后,便亲自前往目典当求见白陌。
当铺的掌柜见陆浅沫进来,眯起了原本就不大的小眼。因为从陆浅沫的穿着与神态看并不像着急要钱的人,于是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位公子,需要典当些什么宝贝?”
“本公子不缺银子。”陆浅沫站在柜台前,泰然自若的说道。
掌柜的陪上笑脸,道:“公子或是想要寻找一些稀奇的宝贝?”
陆浅沫摇头否认。
“那……”掌柜的思索着,道:“公子怕是走错了地方了吧,我们这里是当铺,只做典当的买卖。”
“我今日不是来做买卖的,是来找人。”
掌柜的面露精明,装作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找人?我们这里没有这项业务。”
“本公子自然是知道你们没有这项业务。”
掌柜的一直在观察陆浅沫,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定不是寻常人,所以他没有一股脑的将人赶走,而是小心的应付。“那公子是要找当铺里哪位伙计吗?不妨将其的名字说来听听,由我帮公子看看这位是不是我们的伙计。”
陆浅沫嘴角轻扬,慢慢的说出一起让掌柜心惊的名字,“此人名叫白陌。”
听到这个名字,掌柜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掌管这间店铺多年,从未听他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自己也从未将这两个字说出口。因为暗阁阁主的名讳在江湖上就犹如辛秘,他们从不会向人说起。
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两个字相连在一起,所以很震惊。不过,掌柜的经验丰富,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的反应过来。“白陌?没听过,公子定是找错地方了,还是去他处问问吧。”
虽然对方的震惊仅有一秒,但依旧没有逃过陆浅沫的眼睛,坏笑道:“是吗?如果坏了你家阁主的大事,我看你也该回老家养老了。”
掌柜的摇晃着脑袋,道:“公子的话让人听不懂,还是请回吧。”然后对一旁的伙计吩咐道:“送客。”
伙计听了,立即走到陆浅沫的面前,请她离开,“公子请慢走。”
陆浅沫看了一眼伙计和掌柜,道:“暗阁的人确实不差,难怪能与我们并立。”
嗯?对方的意思是……“公子言下何意?”掌管的问道。
陆浅沫道:“烦请掌柜的向你家主子通报一声,说陆浅沫求见。”
陆浅沫?这个名字怎么如此耳熟?寻思了一会,掌柜的终于想起陆浅沫是何人,然后又将对方打量一番。都说墨炎阁阁主喜欢女扮男装出门,如今仔细一看这个公子虽然英俊不凡,但个子确实小巧很多,怎么方才他就没看出来对方其实是女子呢?“公子是……墨炎阁陆阁主?”
“正是。”
这……真是太让自己为难了,到底该不该将此事知会阁主?
陆浅沫见掌柜的犹豫,也不心急,静静的等对方计较明白。
果不其然,掌柜的在心中权衡之后,对陆浅沫说道:“请陆阁主在此等候一会,我这就将此事汇报上去,只是我家阁主行踪不定,此刻不一定在府上。”虽然他决定将此事禀告给白陌,却不确定白陌会不会见陆浅沫,所以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老奸巨猾,陆浅沫暗自评价。她怎能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却未说破。“有劳。”
掌柜离开前,对自己的伙计吩咐道:“好好招待陆阁主。”
“掌柜的请放心。”伙计保证道。然后对陆浅沫说道:“陆阁主,请随小的这边歇息。”
云陌息听到掌柜的禀报的消息,起初因为听到陆浅沫的名字而欣喜,对方来找自己更让他犹如吃了很甜的糖,毕竟自从闯皇宫那晚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他是繁忙的抽不开身,而对方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他想着她应该也是很忙才会如此。
可是待他再一想,便不那么高兴了。陆浅沫来找的人是白陌,而非云陌息,对方并不知道白陌即是云陌息,所以她今日是为何而来?
陆浅沫见到白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想要见你真是不容易。”陆浅沫见到白陌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请坐。”白陌坐在客厅的主位上,示意陆浅沫随意坐。“陆阁主亲自上门也非易事。”
“那还不得多亏了你日前的救命之举。”
“所以说,今日你是来感激本阁主的救命之恩的?”
“是也不是。”
“哦?”白陌状似不懂。
“我就是来看看,白阁主在救了我一命之后,为何却不再出现,毕竟白阁主可是言明救我可是有目的的。”
白陌笑道:“近日事务繁忙,没来得及找你报恩。看样子,陆阁主倒是清闲的很。”
“清闲倒也不是。只是本阁主即将离开东玥,想将该办的都办了。”
闻言,白陌的手指不由自主收紧,心犹如被刀割了一下,这是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体会到心如刀割的感觉。当日在皇宫,他看见陆浅沫可能被何伍刺伤时,他的心犹如跳到了嗓子眼,他很害怕何伍的剑会刺中的她的身体,然后倒在自己面前,那一刻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重要性。
出皇宫时,密道里陆浅沫对自己说打算离开东玥,他的心慌了。他不想她离开,他担忧只要对方离开翼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对方。或许他可以,但他就是不想陆浅沫离开。当时与陆浅沫对视,他确信对方与自己一样动了情,再回想起以往的一些相处片段便更加确信。
所以,当晚他选择亲吻了她,希望向她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想着这样的话对方就不会离开了。
这两日陆浅沫没有找自己,他以为她与自己一样忙的抽不开身。当她来找白陌,他满心欢喜的想见她,结果她却说她要离开了。
白陌心中苍凉一笑,原来那晚上的事情不过是个笑话。
陆浅沫一直注视着白陌的一举一动,将他仅有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样做没错。
良久,白陌从齿间挤出了一句话,“陆阁主今日所来究竟何事,有话还请直说。”
“今日前来的目的,其一是为了感谢白阁主当日的救命之恩,若他日白阁主有事,陆浅沫定当舍命相救。”说到这里,陆浅沫心中感慨万千,她又欠人一命,宇文寒的命她还没有还,如今又欠下白陌的。在这个世界生存当真不容易啊。
白陌没有接话,陆浅沫继续说道:“其二,我想与白阁主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当日在北漠时,白阁主曾提起过知晓左手无名指长于中指的人的线索,我想知道这个。”
白陌目光深邃,“我记得当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究竟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态度,又或者是墨炎阁能力太差,查不出来。”
面对白陌的不客气,陆浅沫并未放在心上,“这与你无关。你只要开出条件即可。”
“条件?墨炎阁愿意付出什么条件?”他倒要看看陆浅沫愿意为了失踪五年的杨炎付出到何种程度。
“白阁主不妨说说你想要什么,我将尽自己所能最大程度的满足你。当然,希望白阁主开价在合理范围之内。”
“如果我说我要墨炎阁为暗阁办事,你能同意吗?”话说出口,白陌却后悔了,他害怕陆浅沫答应自己的要求,他不想看到她为了别人倾尽所有的样子。他又期待陆浅沫能够拒绝自己。在这个短短的等待中,白陌却仿佛自己经历了一生这般长久。
谁知,陆浅沫不答反问,“此话当真?”
白陌很想否认,却口是心非的承认:“当真。”
陆浅沫轻笑出声,“一件事。”
白陌蹙眉,“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要得不仅是一件事而已。”
陆浅沫颔首,“你的意思本阁主自然明白,但是本阁主能许你的只有一件事。”
“原来你找了五年的人,在你心中也不过如此。”这值得自己高兴吗?还是说眼前的女子对待杨炎都能如此理智,更何况是对待认识不久的自己。
陆浅沫眼帘微阖,叫人看不见情绪。
“怎么,说中你的心思了?”
闻言,陆浅沫抬头,目光如炬的与云陌息对视,“这与白阁主无关,我只关心这个买卖白阁主敢不敢兴趣。”
突然对上陆浅沫耀石般的黑眸,白陌愣了愣,因为他第一次看到了陆浅沫惹人心疼的眼神,其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的心事无人可诉说。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同意了,“本阁主自然有兴趣。”
“既然如此,白阁主不妨说说需要我替你做什么?”陆浅沫继续乘胜追击。可是她的心是内疚的,因为就在刚才她利用了云陌息对自己的感情。虽然在此之前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心软,她却还是选择一试。
她突然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却还要继续与云陌息谈判。“对不起”,陆浅沫在心中默默的对云陌息说。
“此事,待两日后,我自会找你。”曾经为了达到目的费劲一切心思的接近,如今目的算是小有所成,却高兴不起来,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利用这次机会。
“好。本阁主等着你。”陆浅沫最后说道,随后离开了暗阁。
白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注视着陆浅沫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也良久未曾收回视线,仿佛他的灵魂已经跟着对方离开。
两日后,他该做什么,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