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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亮了,晨曦穿过窗棂投下朦胧清光,家具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康劲把所有纷乱如麻的思绪全都整理了一遍。自从踏上“希望之星”号后,所有的事情越来越不对劲,而联盟最后一位主席更像是已经人间蒸发。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对付他的兴趣,而是觉得自己身边的阴影越来越多。
夜莺出事,虽然意识进入了虚拟世界,也许对她来说是得到了最后的安宁;但以康劲看来,这种生命形式等同囚禁,毫无任何乐趣。在虚拟世界中不老不死,身边的一切就像一本已经读过千万遍的书,心里明明清楚,每一种环境,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一部分,人为制造出来供自己解闷,而且还是虚影。这实在是无聊到极点。康劲试问如果是自己在这种地方一直以这种方式生存下去,想想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实在无聊寂寞到可怕。
叹了口气,康劲决定一定要每天晚上去看她。只是夏娃和颛顼?他再次叹了口气,走到盥洗室梳洗。
擦着头发走出来,颛顼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真的不管夏娃了?”
“没有不管,我现在就去看她。”康劲淡淡道。
“那快去吧,她还在哭,你要对她好点。”颛顼的声音透着欣喜。
康劲换好衣服,直接走到夏娃卧室前,刚伸手敲门,门已经开了。夏娃仿佛知道他出现似的,已经等在了门后。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身上的衣服也换好了她最喜欢的天蓝色连衣裙。看着康劲,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昨晚我太任性了,是我不好。我们现在下去吃早饭好么?”
“嗯。”康劲牵着她的手,顺着走廊向一楼小餐厅走去。身边的夏娃很乖,没有说话,不时看他一眼,带着一些讨好和爱慕,似乎很怕他生气。
康劲淡淡地道:“昨晚睡得好么?”
“怎么会好!你这样对人家,人家怎么可能睡得着。”夏娃嘟了嘟小嘴,抬眼看着康劲:“你呢?你睡得好么?不用说,你肯定睡得很香,又去见夜莺了是么?”她的声音带着醋意,微微有些激动。
“我见夜莺你怎么知道的?”康劲仿佛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肯定的嘛!现在你可以随便进出她的世界,一定每天晚上睡着之后都去看她,跟她亲热”忽然夏娃意识到了什么,她急忙岔开话题:“其实我也是随便猜的。对了,早饭你想吃什么?我让颛顼现在就通知厨房预备好。”
“谢谢你。其实我不饿,只是担心你饿了。”康劲仍旧淡淡的,并没有追问下去。
夏娃也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着手牵着手朝中央大旋梯走去。城堡里很安静,时间还早,大部分仆人都还没起来,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走着走着,康劲的脚步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
“张良三进履”
康劲注视着这幅画良久沉默,身边的夏娃一直看他并没有催促,也没有发问。康劲半晌才淡淡问道:“这个世界真有神仙吗?夏娃你觉得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估计多半是没有的,你也给我讲过很多神话故事,那些都是神话传说么!”
注视着画面上恭恭敬敬往黄石公脚上套鞋子的年轻布衣张良,康劲若有所思:“其实就某种意义来说,虚拟世界的主人就是神仙,比如夜莺,你想,在她的世界里她可以为所欲为,这不正是神话传说中的神仙么?也许,这也是一种进化的生命形式。”
“你这样一说,我也有点感觉了。嘻嘻,神仙!不过这种神仙不好玩,好寂寞孤独,没有人陪,一切都是假的,实在太没意思了!”
康劲继续注视着画,淡淡道:“夏娃,现在你可以对我说真话了。你也能进入虚拟世界不是吗?”
夏娃脸色顿时煞白,她忽然明白了,之前康劲根本就是在套她的话!她急忙撒娇遮掩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耶!我们还是下去吃早饭吧。”
康劲甩开她的手,转头凝视着她喝道:“夏娃!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你也能进入虚拟世界,你在你的世界里假扮夜莺引诱我,就像昨晚一样!”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夏娃苦苦分辩,清澈的泪水溢出了眼眶。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可怜的模样,康劲有些心软了。伸手擦去夏娃腮边的泪水,他柔声道:“一直以来,我都非常喜欢你,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有特别的能力,这也是好事,为什么要隐瞒呢?对于任何生命形式,我从来都很尊重,哪怕颛顼那样特别的生命形式我也一样把他当成好兄弟好朋友,何况,我打从心底喜欢你,不管你有什么特别能力,在我的心目中,你早就是我的妻子和爱人,所以不要在意这一点。”
“真的?你真的不在意?”夏娃的眼睛渐渐发亮。
“是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就算你有更特别的能力,我也都能接受。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告诉我一切,包括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能够进入虚拟世界的。”康劲盯着夏娃的眼睛。
“其实就是不久前啦,我怕你觉得我很怪,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夏娃低下了头。
康劲点点头,若有所思“确实,应该就是在夜莺出事前不久,那时我们还在刚果丛林里。对了,你的世界可以让我再进去一次吗?我想看看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呵呵,其实我发现,你的能力应该比夜莺还厉害许多,因为你可以扮成她,让我感觉非常真实和高兴。”
“那当然,我当然比夜莺厉害多了,她算什么啊!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夏娃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忽然,她意识到说漏了嘴,停顿下来,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紧张盯着康劲的脸。
康劲的心猛然下沉,心底什么地方在隐隐作痛。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慢慢一字字地道:“是的,你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他微微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片刻之后他猛地瞪大眼睛喝道:“夏娃!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颛顼也是你假扮的!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根本小看了你!你到底是谁?不要再骗我了!”
夏娃脸色煞白,圆睁着双眼诧异地说:“我就是夏娃,夏娃就是我。康劲,你到底在说什么?”
“还是不承认,那好,我来试试吧。”康劲发狠了,说完拔脚狂奔,朝一楼跑去。
夏娃在身后惊恐地大叫:“康劲,你想做什么?等等我!”
康劲根本不理夏娃,他很快跑到了厨房。厨师正在煎蛋,看到康劲脸色铁青的猛跑进来,他莫名其妙:“少爷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城堡!一个都不许留下!”康劲把厨师和仆人都赶出厨房,随即拿起料理台上的食用油朝正煎着的鸡蛋和平底煎锅上泼去。
明火正在煎锅下冒出蓝色的火苗。康劲火上浇油,轰的一声,灶台立刻成了一片火海,红黄的火焰窜起老高,舔到了天花板。康劲还嫌不够,他将手里的油桶到处乱泼,最后哐当将空桶掷在灶台上。
只片刻工夫,厨房已经全部点燃。站在熊熊火海中间,康劲疯狂的哈哈大笑:“夏娃,给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夏娃出现在厨房门口。注视着康劲满脸担心,她喃喃地道:“康劲你疯了,快出来。”
“我不会出来的,我倒要看看,我到底会不会被烧死。”他大吼着,同时将手边的任何一切物品疯狂地扫进火海;身上的衣服已经着火,他根本不管不顾,反而朝前迈了一步,直接走进了燃烧最烈的火海中间。
刹那间,康劲已经成了人形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