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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机平稳地沿着航线向泰国前进。
强压缩空气从喷气引擎中迅猛喷射而出,推动庞大的机身以超音速朝前飞去。
货舱里静悄悄的,夏娃直到现在才似乎感觉有些累,靠在康劲肩膀上合着眼皮打盹。康劲则盘算着应该采取什么行动先发制人,脑海里逐步形成一组计划。
忽然机身猛的一颤,短短时间内就弹落了两次。大概又碰上气流了,康劲叹了口气。他最讨厌坐飞机时遇到气流颠簸。仿佛应证他的话般,飞机开始上上下下颠簸不停,失重和爬升不断交替出现。
夏娃被颠醒了,睁开眼皮,惊恐地拉住康劲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大概只是气流,我去看看。”康劲站起身,避开监视的摄像头,走到货舱最边上按下了视窗按钮。天已经亮了,飞机正在一望无际的云层上。远处一轮红日正慢慢爬上云海,将云层边际染得金黄。一缕阳光直接透过视窗照在康劲的脸上,明亮眩目。他抬手遮住眼睛,感觉有些奇怪,天气很好,外面并不是雷雨区。
他按下手腕上的多功能通讯器的其中一个按钮,地图显示在小小的屏幕上,同时海拔高度数字不断跳跃。此刻飞机正在地中海上空,朝阿拉伯地区飞去;海拔高度非常不稳定,随着飞机的上下颠簸急速改变数字,估约在万米高空。
康劲走回夏娃身边,安慰道:“没事,可能只是一般的上升气流,飞过这片区域就好了。”
夏娃默默点了点头。康劲其实有些不放心,毕竟联盟神通广大,万一知道了他们在这架货机上,搞点鬼的话他和夏娃都有大麻烦。想想他嘱咐夏娃:“你留在这里,我到驾驶舱那边去看看。”
很轻松将通往驾驶舱方向的那扇门上的摄像头解决了,不过康劲的衬衣上又少了颗纽扣,露出了坚实的胸膛。他无声地打开门,朝前溜了进去。
外面有道转角扶梯,通向上层。此时飞机正不断降低高度,机身很不稳定。康劲抓稳扶手,一步步警觉地向上慢慢走去。
到顶是条狭窄的过道,后面部分通往货舱,而前面则应该是通往机组人员休息室和驾驶舱。他将耳朵贴在关得紧紧的前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比他此刻听到的声音要奇怪。他听到了呼呼的风声,极其强烈响亮,仿佛里面有台巨大的风扇,或者什么人正在使劲扇风。
他很有些疑惑不解,接着便听到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有几个人正在里面走动,又响起了尖利的刮钢索的声音。康劲不由满头雾水,机组人员在搞什么鬼?
忽然他发现,脚步声在刮钢索声响起之后消失了一组,接着又是一组不见了。他的心猛的一沉,怎么会有这种事!机组人员打开了安全门,正从货机上往下跳!他急了,退后两步,一脚猛地踹在门上。门被踹飞了出去,康劲随即眼睛都睁不开。
里面狂风大作,本来密封的、飞行期间绝对不能打开的应急门此刻大开,休息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在迎风乱飞,一大叠飞行记录卡像白色的蝴蝶翅膀般在休息室里盘旋。应急门前,已经背好降落伞的最后一个飞行员回过头来,冲康劲诡异地笑道:“祝你好运!”说完他将挂在胸口的防风眼镜戴好,立刻一拉挂钩,竟然顺着钢缆跳了下去。
他们都跳伞逃走了!
机舱内的气压急剧改变,飞机在剧烈晃动。康劲又气又急,门已经被他踹飞了!得赶紧找东西堵上,不然飞机肯定失去平衡,离坠毁不远!他顾不得检查驾驶舱,咚咚咚踩着楼梯飞跑下去,将装货的大箱板拆了一块下来,回身就往上跑。
夏娃惊恐地追来,身体随着机身的摆动左摇右晃,她大叫道:“出什么事了?!”
康劲没空回答,赶紧抱着这块箱板跑到被他踹飞的门前,刚往上一放,立刻被吸到门上,狂风立刻小了下来。康劲暂时松了口气,将自己的背顶在箱板上,擦了擦额头上急出来的汗。
“到底出什么事了?”夏娃奔了上来,小脸惊恐发白。
“该死的驾驶员都跳伞了!”康劲气得简直想破口大骂。
“好好的他们跳伞干什么?糟了,肯定是联盟的人知道我们在飞机上,他们搞的鬼!”
“当然,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康劲用背死死顶住箱板,感觉背后在剧烈震动,机身也在晃动不停。
“那我们怎么办?干脆我们也跳伞吧。”
“备用降落伞肯定在驾驶室里,我们现在过不去!里面的应急门是开着的。要么这样,我一个人进去,你顶住这块板,我想办法把应急门重新关起来。”
夏娃咬着下唇用力点点头。只能这样办了,康劲将自己的身体移到门的一侧,刚掀开一条小缝,狂风顿时又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夏娃,我进去后你一定要死死顶住这块板,千万不要松手。”
“知道!”夏娃满脸坚决地点点头,扑到箱板的下方。康劲将板用力掀开,自己冲了进去,随即“啪”的一声,夏娃在后面用力抵住了。
一进去,康劲差点就被狂风刮出应急门,好在他眼明手快,最后关头死死抓住了那根跳伞用的钢缆。抓着这根结实的钢缆,他一步步尽量稳住身体,移到大开的应急门前。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像要裂开般,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他用一只手死死抓着钢缆,探出了半个身子门朝外开,把手位于舱门正中,他必须探出身体才能抓住门上的把手。
飞机忽然猛地朝向右边倾斜过去,康劲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心和人顿时都吊在了半空他的整个身体都滑出了机舱,只靠着右手抓的那根钢缆才没有从万米高空摔下去变成肉泥。
康劲急忙将两手都紧紧拉住钢缆,身体随着晃动的飞机在机舱外壁上滚来滚去。试了好多次,他才终于稳住,勉强将一只脚踏上了机舱沿。借着这个支撑点,他一寸一寸地交替双手,慢慢将自己拉了上去。总算踩实,他立刻回过身够到了应急舱门,顺势一拉。哐当一声,应急门关了起来。休息室中乱飞的杂物瞬间静止,噼里啪啦地掉了地上。
康劲急忙将把手旋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他一直屏住呼吸,也没办法呼吸。此刻强悍如他,都感觉是到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心还在狂跳不止。
夏娃的脑袋从箱板背后小心翼翼探出来,问道:“关好了么?”
“好了。”康劲抹了把汗,扶着膝盖费力地站起身来。
“谢天谢地,我们赶紧找降落伞,没人驾驶的飞机我可不敢乘。”她匆匆穿过休息室,跑到驾驶舱门前。门上有密码锁,但这根本难不倒她,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舱门大开,明亮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视窗照耀进来。
夏娃看也不看驾驶仪表盘,只顾在座位底下和柜子里到处翻找降落伞。只一会她就急得大叫:“康劲,你也来一起找。我怎么找不到备用的降落伞啊?!”
“不用找了,就算有,他们肯定也先扔了。算了,幸好现在的飞机都是自动驾驶,由机载电脑控制,就算没人开飞机,问题也不是太大。我们还是等着它自己降落好了。”刚刚那番高空生死挣扎耗费了他许多体力,此刻他一屁股坐在主驾驶位上,暂时懒得动弹。
夏娃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面对着闪烁的仪表盘有些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她无意当中瞅到仪表盘上的一盏小红灯,指着红灯好奇地问:“这盏小灯为什么一直闪个不停?”
康劲也不明白,他凑近那盏灯,读着下面的缩写字母。一开始还没领会,忽然他回过神来:“有人要跟驾驶员通话!”
夏娃从来没驾驶过飞机,此刻她渐渐忘记了害怕,兴奋起来:“驾驶员?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大概也算驾驶员吧,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好么?”
康劲也不知道该怎么接通,看到驾驶位前的仪表盘上还胡乱扔着一副耳机,他戴在耳朵上,伸手按下了小巧的按键:“请问是谁?”
“警告!警告!你们已经脱离航线,正飞往我国禁区上空,限你们在五分钟之内驶回商业民用航线,不然我国空军部队将把你们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