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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机场庞大的建筑群灯火通明,即使在深夜,依然繁忙热闹。
每隔几分钟,便有一架夜航班机起飞。机腹上的指示灯像明亮的红星般耀目,随着飞行高度逐渐增加,它们一闪一闪地隐没在深蓝的夜空里。
康劲带着夏娃,按照颛顼的指示,悄悄到达了机场外。这个庞大的国际机场有两个组成部分。左翼部分是专供货运航班起降卸货所用,相比右翼的民航候机楼要安静得多,同样每隔几分钟,也有一架满载着货物的大型运输机起飞,而在它身后,是长长一列轮候起飞的货运专机。
左翼大楼一层侧面,专供工作人员的出入口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他们既没有穿机场工作人员的制服,也没有穿机乘组的笔挺套装,而是一身随随便便的衬衣长裤,像是居家休闲般,手牵着手慢悠悠地逛进了安检门。需要出示特别证件、由机场主脑自动识别的安检门对这一男一女、一大一小没有出示任何证件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不慌不忙地走过安检门,穿过几乎没什么人的一楼大厅,朝外面的停机坪走去。
“你们是什么人?请等等!”
正在推开通往停机坪的玻璃大门的康劲一惊,回过头来,只见一名机场工作人员边喊边匆匆朝他们跑过来。康劲努力放松自己的表情,朝工作人员装出友善的笑脸,向他点点头又挥了挥手,但他悄悄将通讯器凑到嘴边:“颛顼麻烦了,被人发现了,我该怎么做?”
“你自己想办法搞定。”
康劲心念急转间,这名工作人员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用法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是专供货运飞机起降的,你们是不是走错了?应该到右边的民航候机大楼去。”
康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他本来就是想乘货运飞机偷渡回国?看看四周没什么人,心想实在不行就先下手为强,打晕他算了。
忽然身旁的夏娃说话了:“对不起,我们听不懂。”她睁着明亮的蓝色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工作人员。
她是用尼泊尔语说的。康劲有些奇怪,她怎么不用她极其流利的法语跟工作人员交流,怎么说起尼泊尔语来了,而且还说什么听不懂。
工作人员一头雾水,不由用法语再次问夏娃道:“你刚刚说什么?对不起,请再说一遍。”
“听,不,懂!”夏娃继续用尼泊尔语一字一字地大叫,同时还摇着头,指着自己的嘴,意思非常明显。
这下轮到工作人员傻眼了。他挠了挠头皮,想想又换了英语继续问。夏娃仍然用尼泊尔语大声说着听不懂,同时使劲摇着头。到此康劲总算明白了夏娃的鬼主意,想想好笑,立刻也配合地说着尼泊尔语,同时一脸庄重的使劲摇头摆手做出听不懂的样子。
工作人员一连换了四五种语言,连简单的汉语都说出来了,不料这一男一女就是听不懂,就是使劲摇着头。他晕头转向,急得额头上都冒出汗来。
康劲差点笑出声,急忙咳嗽一声掩饰。眼看时间不多,他也不准备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指了指外面的停机坪,又指了指手腕上看上去跟表差不多的通讯器,示意自己要赶时间,他友善地朝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挥手道别,推开门拉着夏娃扬长而去。
走到外面,两人同时回头朝后看,只见那工作人员对着玻璃门还在发愣,满脸不解的样子。夏娃咯咯笑出声来;“他真笨!真好骗,嘻嘻,好玩!”
“就你鬼主意多,不过这招倒还真好用。”
“当然,我看你悄悄握紧了拳头,就知道你想打人了。我可怜他不行么?嘻嘻!”
康劲敲了敲夏娃的头顶;“我不想打他,现在只想打你!”
“你才舍不得打我呢,我们还是快点溜吧,要是他回过神,找人过来就麻烦了。”
“全听你这个小机灵鬼的!”
康劲背起夏娃,朝轮候起飞的货机队列跑去,身影迅速闪没在阴影里。
“看到没有,就是最后倒数第三架,这架货机是飞往泰国的,你们就乘这架吧。”颛顼早就为康劲打探好了“我已经安排好,到了泰国,我们的人就会来接你们,不过这段航程我只能跟你通话,不能插手。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千万小心。”
“知道了,谢谢你颛顼。”
“跟我还客气什么!快混上去吧。”
“怎么混?机舱门都锁好了,飞机还在慢慢朝前开,你总得告诉我办法吧。”
“笨死了!爬到起落架上,飞机起飞后,会收回起落架,那时候就会把你们一起收进机腹里面。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
“什么?首先不说起落架这么高,最主要的是要飞上天之后才会收回起落架,这实在太危险!我倒没关系,可夏娃怎么办?”康劲顿时急了。
夏娃在他背上凑近他耳朵小声道:“没关系的康劲,我不怕,反正抱紧你不朝下面看就行。”
康劲心里把颛顼骂了又骂,眼见那架货机已经排到了队伍前面,马上就要起飞。他只好转头对夏娃道:“记住,千万不要松手,一定要抱紧我。如果怕的话就不要朝下看。”
“知道啦,放心好了,嘻嘻,真好玩。”
夏娃的话让康劲直摇头,什么危险的事情在她看来都很好玩,他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但到底没那么担心了。他弯下腰,躲躲闪闪的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寻找能遮住身体的阴影,朝前面的飞机预备跑道迅速接近。一会儿,他就看到了目标。
巨大的货机有十层楼高,光是起落架底部的轮子就比康劲整个人都高,而且还在缓缓朝前滚动。康劲四面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他立刻对夏娃道:“我要爬上去了,不能再用手托着你,你抓紧我,把腿也盘到我的胸前。任何情况都不要放开。”夏娃立刻照办。
康劲深深吸了口气,猛地飞跑起来。他的双手在身侧飞快摆动,微微弯下腰,箭般直冲了出去。眨眼冲到了货机底下,双脚一点,整个人已经高高跃起,飞扑上去,刚好抓住了前轮顶部。前轮还在朝前滚动,正好将他带了上去。他灵巧地站直身体,踩着轮子走了两小步,爬到了起落架上。
他心里一松,背上的夏娃却指着起落架顶端叫道:“那里有摄像头!”
糟了,康劲顿时一惊,抬头朝上看去。还好,他这个位置正好位于伸出来的支架底下,应该能遮住身形。心念急转间,他将衬衣纽扣扯了一颗下来,拈在中指上朝上一弹。准确命中,小巧的无线摄像头被纽扣给击偏,摄角转向另一边。他背着夏娃利落地爬了上去,直接贴在最靠近机腹的位置。
刚刚抓稳,飞机已经转了个弯,对准了跑道。机身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喷气引擎已经启动。飞机顺着跑道渐渐加速,越来越快,康劲不由使劲抓住起落架,将整个身体牢牢地贴近冰冷的钛合金。夏娃的腿被紧紧地压在他的身体和钛合金支柱中间。她没有叫痛,咬着下唇,双手死死地扣着康劲的肩头。
忽然,机头朝上一拉,巨大的轰鸣声中,货机已经起飞,朝着夜空冲去。夏娃的长长金发在狂风中飞舞,不时遮住康劲的视线。
地面上灯火明亮的机场越来越远,机头不断拉高,终于液压装置启动,起落架朝机腹里收去。康劲和夏娃被一起收到了机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