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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下午,仲秋的阳光带着最后的暖洋洋,酒庄里到处静悄悄的,似乎主人并不在家。
康劲和夏娃弯下腰,穿过堆着零星酒桶杂物的院子,鬼鬼祟祟地顺着墙沿朝主建筑背后溜去。
门后的回廊上没有一个人影,面对着后院的厨房窗子大开,白色纯棉抽纱窗帘在低矮的窗沿上拂动。康劲拨开窗帘朝里张望,半个人影也没有。宽敞明亮的大厨房中间有张阔大的料理台,上面摆着一个大篮子,里面有很多金黄色的面包。台上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水果蔬菜,码得整整齐齐。康劲纵身跳进厨房,又将夏娃抱了进来。
夏娃看到丰盛的食物顿时眼睛一亮,抓起个红红的大苹果洗也不洗就开始猛啃她实在饿坏了。康劲急忙道:“慢点吃,我去给你找点饮料。”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饱喝足。夏娃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坐在料理台上意犹未足地看着身周的吃食。康劲坐在餐椅上,也懒洋洋的有些不想动弹。一直到现在都没合过眼,此时吃饱喝足,午后的倦意阵阵朝他们涌来。夏娃的眼神朦胧起来,索性往后一躺,含糊对康劲道:“我先睡个午觉”话没说完,她就在料理台上睡着了。康劲的头垂到胸口,也开始打起了瞌睡。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忽然觉得阵阵警兆,康劲睁开眼皮,猛地跳了起来。
天已经黑了,厨房里没有开灯,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外面晴朗无云的深蓝夜空和一轮明月。康劲一把将熟睡的夏娃从料理台上抱了下来,猫腰藏在料理台下的阴影里。夏娃被忽然惊醒,刚想喊叫,康劲捂住了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偌大的酒庄竟然一点人声都没有,到处漆黑安静,连乡村常有的狗叫声都听不到,四周一片死寂,所有的人和动物仿佛都消失了。
康劲将手腕上的通讯器按下,小声呼叫颛顼。耳塞里也是死寂,半点回音都没有他竟然跟颛顼失去了联系!这实在太不寻常。康劲侧耳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依然死寂一片。
诡异到极点。
难道是该死的联盟发现他们躲在这里追来了?康劲首先这样判断;但接下来仔细听了许久,他发现没有听到任何追兵的动静,酒庄周围依然鸦雀无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呢!康劲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酸臭味。虽然明知周围环境诡异非常,他还是想先换件干净衣服。
屋子里安静得像坟墓,一个人都没有,他索性光明正大地做贼,拉着夏娃直奔二楼,踩得楼梯咚咚直响。
他幸运地发现主人家也有女儿,而且年岁大概跟夏娃差不多,衣服尺寸竟然很合适。他翻出了一套半新的棉衬衣和布裤子扔给夏娃,小声道:“去卫生间,用最快速度梳洗干净换上这个。”
夏娃撇撇嘴不接,很不高兴地道:“我不要穿别人的旧衣服!而且我喜欢穿裙子,不要穿分开的衬衣和裤子!”
康劲哄道:“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旧衣服吗?穿这个最舒服,而且行动方便。我们现在在逃命,还是赶紧换吧。”
夏娃嘟着小嘴,不满地接过衣服。康劲推着她进到盥洗室中,催促道:“赶紧洗!”
夏娃看着黑暗的盥洗室,拉住了康劲:“我害怕,不能开灯么?”
“不行,这里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我们换好衣服赶紧离开。”
“那我拉好浴帘,你就在卫生间里面等着我。我不敢一个人呆在漆黑的盥洗室里。万一有事怎么办?”
康劲顿时有些尴尬,他还从没试过夏娃洗澡的时候呆在旁边。可夏娃说的也有道理。还是抓紧时间洗澡换衣服的好。他立刻道:“你跟我来。”
他拉着夏娃到了主卧室,迅速翻出一套男主人的衣服,拿着衣服走进就位于主卧室里的盥洗间。顿时他又愣住了。原来刚才主人女儿卧室的盥洗室里有不透明的浴帘可以拉上,但这间主盥洗室却是全透明的玻璃淋浴房,就算关好门,依然可以将里面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夏娃扯过毛巾,拿着衣服就走进了盥洗室,立刻开始脱衣服。
康劲赶紧挪开视线,却有些晚了。夏娃已经将裙子掀到胸口,正从头上往外脱。月光下,她露出一截雪白的肚皮,带着柔嫩光洁的粉致。康劲的心忽然像被闪电击中,狂跳起来。他赶紧将视线转开,伸手将洗脸盆上的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他的尴尬和些微的奇怪心动。大把大把往脸上身上浇着清凉的水,他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和过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不相干的旖旎之事,何况夏娃
他前所未有的有些慌乱,迅速将身上揩抹了一遍,走到卧室里三两下将衣服换好,同时竖起耳朵听着淋浴房里的动静。
夏娃很快将身上冲洗了一遍,换好衣服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她把毛巾递给康劲道:“帮我擦干头发好么?”
康劲接过毛巾,在夏娃的头发上用力按揉着。他的动作有些奇怪的紧张,力道大了些,夏娃叫痛起来:“你怎么这么用力啊!到底怎么了?好痛!”
“对不起,我轻点吧。”
夏娃的脖颈雪白,带着好闻的一股清香,康劲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起来,要知道,就算他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也没此刻紧张。
夏娃背对着他任由他擦干头发,过了会忽然悠悠地问:“康劲,你爱我么?”
康劲手一抖,毛巾差点落在地上:“胡说什么!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叫爱情!”
“为什么我不该知道?我也不小了,今年十四了。据说在古代,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嫁人。”
康劲有些心虚,夏娃是克隆人的秘密一直瞒着她本人,康劲告诉她今年十四岁,其实是以外表心智来判断。但此刻他关心的不是这个秘密本身,而是夏娃最后的一句话。
夏娃没有放过他,继续追问:“康劲,你爱我么?”
康劲拿着毛巾的手足足在空中停顿了十秒钟,才继续擦着夏娃的头发:“傻丫头,我当然是爱你的。”
“据说女孩子只能嫁给爱自己的人,等我长大些就嫁给你好么?”
康劲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将毛巾胡乱往地上一扔,转开话题:“这里安静得太不正常了,我们赶紧走吧。”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既然你说爱我,我觉得我当然肯定是爱你的,所以你一定要等我,等我长大些,我就嫁给你!”
黑暗中,康劲看到了镜子中自己有些发红的老脸,尽管在黑暗中,这张脸上的红色依然很明显。他的额头上开始有汗。
夏娃不依不饶,继续问道:“怎么?难道你不爱我?”
“这个当然我是爱你的,可是这种爱有点不一样,比如说,就像哥哥和妹妹之间的爱。”
“切!我们又不是真的兄妹。再说了,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像是兄妹的感情,更像是恋人。你看,哥哥会在妹妹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旁边保护着么?哥哥会到哪里都带着妹妹么?”
越描越黑,康劲的背上现在也在冒汗,他一把拉住夏娃的手:“我们还是快走吧。”
“嘻嘻,听说只有恋人才会拉手,你还不承认爱我么?等等康劲,你低下头,我有句话一定要现在告诉你。”
康劲被夏娃的话整得头昏脑胀,低下头来不安地问:“还有什么话?快说,说完了我们”
忽然夏娃以闪电般的速度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咯咯笑道:“现在我亲过你,我们就该算订婚啦!以后你不准喜欢别的女人,只能爱我一个。”她开心地接着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啦!真是太高兴了!哼,如果你喜欢别的女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不过我相信你也不会。”
康劲哭笑不得,想想实在不解:“亲一下就算订婚?这”他实在没法继续说下去,要向天真可爱的夏娃解释男女之事,简直比让他杀人还要难上百倍。
“当然,我看漫画里都这样。反正你不许赖皮,我已经亲过你啦!”夏娃对自己的突然袭击非常满意,洋洋自得地抬着头,满脸笑意地看着尴尬到不知说什么好的康劲。
康劲张开嘴,想想又闭了起来,又清了清喉咙,看着黑暗中夏娃闪闪发亮的眼睛,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夏娃满脸喜色,似乎等待着康劲的“爱情宣言”
尴尬和柔情同时在康劲心里蔓延,此时此刻,似乎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是多余。
忽然夏娃的神色一紧,侧着耳朵似乎在听着什么。
不用她说,康劲也听到了。头顶上有直升机搅动气流的声音。紧接着,几道探照灯的光朝这幢农庄内部扫来。雪亮的光柱眼看就要扫到这间盥洗室的窗口。康劲赶紧拉着夏娃朝外跑去,同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夏娃轻轻点点头,雪白的面庞上满含着对康劲的信任和依赖。两人手拉手朝过道里迅速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