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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成勋站起身来,俯视着面前像一个炮仗一样冲着自己开火的卓烟锁,勾起嘴角:“唔,既然一次不顶用,原来卓小姐的意思就是要多来参观几次了。”
不说那日看剥皮还好,一说到这里,卓烟锁就彻底炸毛。
“我告诉你,戚成勋,不要以为这一点场面就把本姑娘吓住,我可是漕帮大小姐,从小混江湖长大的,我可不怕你。”
卓烟锁拼命直着腰,企图要自己身高上输掉用气势弥补回来。
戚成勋也不闹,安静的看着卓烟锁,挑眉:“既然这样,倒是戚某唐突了。不过恕戚某多嘴,今天您找戚某何事?”
卓烟锁没料到这话题可以这样转换,刚才还耍勇斗狠这会就要软语相求,实在是拉不下面子。
她“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在巡捕房接待大厅里踱起了方步。
戚成勋颇有耐心地双手抱胸,眼神勾子一样挂在卓烟锁的脚上,跟着来回转了几圈。
门口的博洋听着怎会忽然间这么安静,刚想回头打量一眼,就被戚成勋发觉,一个钢笔帽弹过去,打中博洋乱动的耳垂,疼得他再不敢乱动,老老实实站岗好了。
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卓烟锁终于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的确想请戚帅看我的面子上,放过一个人。如果戚帅答应,就当我欠了戚帅一个人情。”
那声“戚帅”,把戚成勋的一颗坚硬的心叫成了软软的豆腐花,虽然只有一瞬的沉沦,但已经足够让他惊讶这个女子居然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和她,毕竟是两条路上的人,是一定要分出胜负的。
她的父亲,他要杀!
她的未婚夫,他也要抢他的位置!
这个女子,和他天然犯冲。
戚成勋眉目瞬间冷漠如冰:“卓小姐的一个人情吗?恕戚某直言,卓小姐如今的身份有两个,如果是漕帮大小姐的身份,对戚某没有什么帮助,反而是你们漕帮很多事都要有求于我,如果是大帅未婚妻的身份,那还不如让大帅一个人情更有帮助。”
卓烟锁急了:“你问都不问一下是什么事就着急拒绝吗?”
戚成勋心中冷笑,他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她家三姨太的哥哥仗着自己和漕帮攀亲带故,整日在酒楼赌馆白吃白喝白玩,惹怒了几个老板,众人合力把他告了,牧云鹏初掌大权,正是要立威的时候,这个有点关系的顾喜就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
更重要的是,牧云鹏还想用顾喜的命去警告一下卓航这条大鳄,不要以为娶了卓烟锁,他们漕帮的龌龊事就可以放到台面上了。
卓烟锁一腔孤勇,这么多年其实并没有接触的漕帮的核心机密,她哪里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今天别说他了,就是牧云鹏亲自在此,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的。
戚成勋转过身:“卓小姐,如果我是你,就会再问问三姨太,一个能当了这么多年姨太太还安然无恙的人,如果真的是你想的这样软弱可欺,那就不可能生下孩子还养活到现在,你信她?还不如信我。”
卓烟锁转了转美丽的大眼睛,心中也是忽上忽下,昨天酒醉了脑袋也有点糊里糊涂,这么多年,三妹妹虽然一直体弱多病,可正因为如此,她们母女二人也能在二姨太和四姨太的眼皮底下活到现在。
“你什么都知道!你的意思是她利用我!”卓烟锁凝望着戚成勋,眼中光亮渐渐寂灭。
她不得不承认,昨天三姨太既然拥有拦下自己而不是拦下母亲,就证明这人很清楚母亲绝不会出头,只有自己年纪尚轻有有门路成功可能性极大,或许在自己心里,只是不愿意相信一个从来被遗忘的人也是那样聪明吧。
卓烟锁颓然坐在椅子上,想起最近发生的一切,心里头忽然有点患得患失起来。
她一直都是最棒的女儿,却被父亲卖给了自己不爱的人。
她一直都是最勇敢的人,却被人告知不过是不懂生死难易的匹夫之勇。
她一直都是最光明磊落嫉恶如仇的人,却被人当一把枪来利用。
“卓小姐不必太介意,世事浮沉,我们要做的不过是自己而已,今天的事我就当您没说过。再过几天就要到订婚宴了,卓小姐还是抓紧熟悉杰克手枪的用法,毕竟明天的事情谁说的清呢?”
阳光穿过窗棂,眼前的男人在光影中或明或暗,光明处俊美如天使,阴暗处疤痕如恶魔,但是他就像一座山一座塔一样站立在那里。
他的确夺取了初吻,但是最终没有自己一根头发,他带她看人皮,却也告诉她危机四伏的现在。
还有那把枪,他怎么会知道叫做杰克枪?连卓烟锁自己都来不及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呢。
卓烟锁忽然感到,安心。
对了,就是安心。
对着一个抢走初吻又带自己看死人的大坏蛋,这安心简直莫名其妙,卓烟锁觉得自己脑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