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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门口的戚成勋不知道从哪里出现,身形鬼魅,一把劈在卓烟锁的手肘处,那碎瓷片应声落地。
卓烟锁力捷,软软倒在戚成勋怀中,一双大眼睛仍旧不屈不挠放着,凛然不可犯的感觉。
戚成勋的手和还牢牢抓住卓烟锁的胳膊,生怕她又作出什么惊人举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卓烟锁脖子被瓷片刮破的点点血痕,他坚如磐石的心仿佛被撬起了一丝裂缝。
乱世中,他见惯了为了活着鸡鸣狗盗没有尊严的事情,谁知道如今才知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自有其存在的美。
那时候,他受人欺侮被人冤枉,没有一个人肯出面证明他的清白,那个女孩子也是一样站出来大声斥责欺侮他的人。
眼前这个卓烟锁和记忆中的“她”渐渐重叠,戚成勋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熟悉,就是因为她们都有着无所畏惧的眼神。
“成勋,做的好,你放开她。”牧云鹏赞许者。
戚成勋忽然有点不想放开这个女子的手。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女子,这样美,又这样刚烈,对于男人来说,最容易激发征服欲了,今时今日,是他亲手拦住了这个女子短暂生命唯一可以自主的机会,就想让苍鹰折了翅膀一样,或许,卓烟锁会恨他。
“成勋,我说,放开她。”牧云鹏的声音居然有一丝不满。
戚成勋神色一黯,往后退了一步,果然,牧云鹏对这批小烈马更感兴趣了。
“卓小姐,你请坐。”牧云鹏没有再言语相讥,反而把卓烟锁带到一边坐下,神色颇为温和,“牧某粗人,说话间多有得罪,卓小姐尽管放心,牧某多年来征战沙场虽也年少轻狂过,但从未娶妻,今天见了小姐,牧某才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订婚虽然在一月之后,但是成婚却不着急。听说卓太太身体一向不好,卓小姐千万要保重身体,牧某改日登门拜访。”
卓烟锁面容惨败,竟然对牧云鹏的温言软语充耳不闻的模样,只是狠狠的盯着牧云鹏身后的戚成勋。
都是这个人,非要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怜她这唯一一次赴死的机会都被断送了!
偏要让她受卓府的拖累,还有母亲,那个可怜了一辈子的母亲,她怎能丢下她不管!她也只不过有一次赴死的勇气罢了,直面惨淡的人生是她的宿命。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以后,再不许这样不请自来了。”
牧云鹏的的话半真半假,卓烟锁懒得分析,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目前,牧云鹏还是想要她这个卓家大小姐,而不是卓家其他女儿,这才配得起他的身份。
牧云鹏大喜,也不啰嗦,和卓爷喜笑颜开的签了字据,喝酒吃肉起来。
漕帮众人眼见一场流血牺牲消失于无形,纷纷劫后余生般热闹起来,醉仙楼这才有几分醉仙的样子。
“咱们这大小姐可真有魄力!”
“如果大小姐是个男儿,恐怕比我们在座各位都要能成就一番大事!”
“嘘,快别说了,大小姐很快就不是卓家的了,要做大帅的女人,苦啊!”
“可不是,这卞城的天就像寒江的水一样,永远向前,不知道哪一天就换人了,可惜了咱么小姐——”
只有戚成勋在暗影之中,默默注视着郁郁寡欢的卓烟锁,深邃的五官似明似暗,看不出喜怒。
劫后余生的尹秀儿暗自庆幸,虽然今天怀孕是假,但是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能再要一个当然好,如果实在要不到,她也自有办法解释,看着木木呆呆的卓烟锁,尹秀儿嘴角一挑,嗔道:“烟锁,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大帅敬个酒!,你们可都是未婚夫妻了呢!”
卓烟锁看向尹秀儿,眼神如冰,嘴上不甘示弱:“酒,自然是要敬的。可是好歹四姨太也是我们的媒人,难道不应该一起敬吗?或许,大帅高兴,给我们大媒人赏个大红包也说不定。”
尹秀儿瞬间如芒刺在背,连忙躲在卓航身后再不敢言语。
灭了灭尹秀儿的气焰,卓烟锁方才不紧不慢倒上好酒:“大帅,请吧。”
牧云鹏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看了看躲在卓航身后畏畏缩缩的尹秀儿,又看了看面前明眸皓齿的卓烟锁,心中忽然觉得,其实,排除那些不可告人的因素,卓烟锁倒是个非常对他胃口的选择,当下接过酒就准备喝。
酒香浓郁,漕帮每逢生日这等喜事都要喝掉的女儿红,牧云鹏刚准备入口,忽然间脸色大变,把手中酒杯扔的老远,拔出手枪对着卓烟锁。
那杯中酒液,无声无息的把红色地毯蚀了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