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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宁海的城墙上已经积起不薄的雪,姜氏士兵们手中的火把将城墙变成了一条火龙,配合着烽火台的火光照亮了城池面前的整片树林。姜簧骑马赶到,急忙在士兵的指引下走上了门楼,仔细看了看眼前这片树林。
只见一位紫色绫罗长裙的女子,拿着一柄犹如狼牙般的朴刀站在树林边缘,身边伴随着数只有些修为的夜狼。
“这就是你说的上万只狼?”姜簧一巴掌扇在了刚刚前来报信的小厮脸上。
“家……家主,你仔细看看那树林中。”朝着小厮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林中无数红色狼眼,足足有数里,狼影延伸直到树林的尽头。见此情形,姜簧也有些慌乱。
“姑娘何许人也,为何要找我宁海的麻烦?姜簧可有地方得罪于姑娘?”女子缓缓轻走出狼群立于城墙之下。
“姬韵确实同各位没有瓜葛……可姜公子绑了我家师弟师妹,仅仅是如此我便有理由将这宁海屠个鸡犬不留!”姬韵并非是真想用这群狼崽硬啃下这座城池,只是想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好让聂阳从另一个方向潜入城去。姬韵刚到宁海,就在一间茅屋内遇到了聂阳,一番斟酌后两人觉得如此行动比较靠谱。这宁海易守难攻,光是靠着这群狼崽可啃不下来。
“姑娘说笑了,姜某哪里绑架过你的师弟师妹?我连你都未曾见过。”姬韵见他装傻,便将狼群驱使靠近城墙,上万只狼缓缓走出树林,黑压压的一片吓得在城墙上的士兵瑟瑟发抖。
“姜公子何必装傻?你我心知肚明之事何必挑明,你若放了他们,我这就撤去,若不然……可别怪我破了杀戒。”姬韵身边的狼群就像听懂了她的话般狼嚎起来,见情况对自己有些不妙的姜簧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突然,一道白光掠过城墙,千万白蝶追逐白光而来,从光影中走出的女子一袭白衣,那柄细长的剑握于手中。冷冷的看着眼前这群野狼和姬韵。这超凡脱俗的样子,再加上眼里看人的那一丝轻蔑,除了燕别离再无旁人。
“你……又是何人?”姬韵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从白蝶中出现,给人一种超脱感的女子。
“凡人,你不认得我也罢,今日我找姜氏有事相问,你先退去吧。”燕别离正准备转身,姬韵却不爽她那轻蔑的态度,将狼牙刀指向这个神明。
“你让我退去我便退去,如此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些?”身边的狼恶狠狠地盯着燕别离,后者只是背身笑了笑。
“小姑娘,你应当感谢我不会难于你,为何还要惹怒于我?若是我想杀你……”燕别离轻轻抬起手掐指一挥间,无数恶狼尽数倒地抽搐哀嚎起来,片刻之后全部血脉暴毙而亡。
“你早就身首异处,还是说……”燕别离突然化为白光瞬闪到姬韵身后,将剑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你觉得自己有一丝一毫斗得过神明的希望?”姬韵再傻,她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只怕功力要比她认识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自然服了软。
“可我的师弟师妹……”见她要说出口,燕别离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
“小姑娘,我知道有个已经小家伙潜进城去,你何必再与我打哈哈?还是说……”燕别离眼神瞥了瞥城墙上的姜簧。
“你当真要我说破?”听闻此话,姬韵着实没了话说,只得将刀收回,咬了咬银牙拂袖走进了林中。
“你……到底是何人?”临走前,姬韵还是对这个白衣女子感到好奇。
“八千众神里缺了哪个,我便是哪个。”燕别离转过身去走向城墙,见她解了宁海之围,姜簧喜出望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救兵。
“姑娘好身手,我姜簧从未见过如此厉害之人。来人呐,快开城门!”
“不必了。”只见千蝶包裹住燕别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城墙之上。这一幕让姜簧看得目瞪口呆,好在她不想要自己的命,否则顷刻间他便会被撕成碎片。
“你让小厮都退下,我有话问你。”听闻此话,姜簧迟疑片刻,还是招手让小厮都下了城墙。毕竟对于眼前这个女子而言,真想杀自己,片刻间就会荡平这块地上所有的活物。
“不知姑娘有何事要问姜某?”听闻此话,燕别离只是轻轻抓起了姜簧的手仔细端详起来。
“这本该是做得好女红之手,为何拿起了剑?”听到这儿姜簧大惊,立马将手抽了回来。
“姑娘这话……是何用意?”见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姜簧就更加觉得燕别离不一般。
“有人若是以长生不死诱惑于你,我不妨现在就告诉你。这世上就没有长生不死之说,更没有还阳之术。希望你不要中了歹人的奸计。”听闻此话,姜簧有些激动,毕竟对于一个刚刚见面却知晓一切的人,不免心中会有些恐惧。
“你……你又如何知道?难不成你就是阎王老爷?你就是掌管生死簿的神明不成?空口白牙,你让我如何信你!”见眼前这个人有些激动,燕别离也有些恼怒。若非是有人用不该存于现世的妖术乱了阴阳律,她这个轮转君才难得管这些凡人的琐事。
“姜竺喑!你当我愿意在你身上花费时间不成?我实话告诉你,你和那个向莱早就该死,若干年前种下的因果,你真当赖得掉?我与你说道,就是给你一条路走,你当我是那种很有耐心的神明不成!”听到自己的名字,姜簧这才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看来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神明。
“可……可我只是想……”姜簧见一切都被她识破,竟像个女子一般哭了起来。
“你的诅咒不难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于我,我便让你变回女儿身,如何?”听闻此话,姜簧立马抬起头来看着燕别离。
“是是是!上仙说什么我都照做,只要让我能与向卿厮守,你就是要了我命,喑儿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那我问你,可曾见过一位名叫秦怜的女子?”听到这个名字,姜簧立马就想到了那个秦左使。
“我似乎见过,但喑儿不敢肯定,因为她总是带着斗篷看不清楚模样,也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名字,不过她似乎去了金陵。”见姜簧不像撒谎,燕别离也只得叹了口气,秦怜在这江东扰乱了阴阳律,就是在找她轮转君的麻烦。若是不将这个家伙处理掉,她还不好找那些伪神算账。
“好吧,也算你提供了些线索,起身吧。”燕别离将他扶起,说起来他也算是个苦命人,明明只是个善良孩子,却无奈着了先人的诅咒。若是不犯下这等错事,燕别离自然会渡她。
“可是要破除你与向莱的诅咒,我得借你一样东西。”燕别离的话让姜簧片刻都不曾迟疑。
“一样算什么!若是上仙能解我的咒术,我当永生永世记住上仙的大恩!”听他的话,燕别离只是轻声笑了笑,然后拔出剑来。
“那好,那我就……借你人头一用!”说罢,白剑划过的瞬间,姜簧的人头便落在了地上,鲜血如注染红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