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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东城矗立在通往卡佩家族腹地的出口处,像一尊来自远古的巨兽,沉稳,强悍,无法被动摇。
随着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出发,临东城的气氛也变的紧张了起来,虽然没有得到帝城确切的命令,但有些统领已经开始着手战争的物资。
每天都可以看到士兵们从军械库中拉出一车又一车的钢矛和长剑,用油脂擦拭着锋刃,海上运送粮食的货船也十分频繁。
临东城以罗恩的名义发布命令,即日起,卡佩家族领地内将大范围地进行间谍清除任务,敬告外界行商人员保管好自己的身份证明,一旦发现有身份不明者留在城市内,临东城将会暂时限制其人身自由。
命令一经下达,就连游骑兵的出动频率也比往常要高很多,大队的骑兵和快船以临东城为中心,在方圆近百公里内巡视侦查,发现可能是奸细的家伙,立刻就进行抓捕。
临东城的命令是将有嫌疑的人员带回监狱扣押审讯。
但在亚佐夫的指挥下,这些游骑兵通常不会分出精力来审问犯人,在这种节骨眼上,骑兵们秉承着“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精神,反正只有你有通敌或者间谍的嫌疑,他们直接就把犯人带到偏僻的地方,一刀剁了脑袋。
干净利落。
人心惶惶。
暗影团和亚佐夫果然不愧是搞恐怖行动的高手,在他们的指挥下,一时间卡佩家族领地内的乞丐和小商贩被大量的驱逐或者杀死,死去的人中或许有一些间谍,但大部分都是无辜的流民。
位于最底层的他们,是没有资格对临东城的决策提出反对意见的。
死去的人泯灭于尘,侥幸活下来的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场风波赶紧过去,千万不要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流民和乞丐,是最容易伪装的身份。”亚佐夫一手拉着缰绳,冰冷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躲在阴影里的人们,他们衣着破烂浑身脏兮兮,大多数人都是一副骨瘦如柴的虚弱样子。
这里是帕兰镇有名的贫民区,大多数从外地逃难的流民都会选择聚集在这里,因为相比于家族其他城镇来说,帕兰镇对于流民的监控力度是最小的。
毕竟统治这片土地的镇长,是那位以昏庸懒惰著称的卡尔男爵。
“我记得十年之前,帕兰镇还不是这幅破败的样子。”亚佐夫皱着眉头,看着两旁被风雨侵蚀严重的房屋,远处还有一些倒塌的围墙,很显然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修缮过,他抬起头看向道路尽头的一座建筑,墙壁上镶嵌着金狮徽章,但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亚佐夫舔了舔嘴唇:“那里是军备处,还是军营?”
“卡尔这个蠢货……”旁边有人接话,是亚佐夫麾下的骑兵队长,他长期巡视各地,对帕兰镇的情况比较了解,冷哼了一声说道:“他把所有的钱都拿来修建自己的宫殿,士兵都住在漏雨的屋子里,兵器和铠甲长期被潮湿的雨水侵蚀,连购买维护所用油脂的费用都掏不起,上一次我来这里巡视军队的时候,他的士兵凑不齐武器,甚至拿根木棍削尖了充当长矛!”
“他有多少军队?”亚佐夫面无表情的问道。
作为一名贵族,适当的享乐是你的权力,就算你搜刮领民们的财富,整日剥削农奴让他们劳作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对于自己的军队如此苛刻吝啬,这就是愚蠢到了极点的表现。
军队是维护贵族统治的最有力武器,你可以不关心你的领民,可以不关心你的土地,但唯独军队是不能有半点松懈的。
“公爵大人刚把帕兰镇封给他的时候,步兵有五百人,现在能凑出一百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亚佐夫神色冷漠,他看了一眼道路两侧投来的惊恐目光,自己带领上百名骑兵已经进入了城镇十几分钟,依然没有看到有任何隶属于卡尔麾下的官员和士兵前来,这份迟钝再次刷新了亚佐夫对卡尔伯爵的恶观。
迟钝,吝啬,愚蠢,一无是处。
“帕兰镇的军事主官是谁?”亚佐夫问道,如果这次来的不是自己的军队,而是敌人,那么以眼前这种反应速度来看,恐怕敌人攻入了卡尔的城堡里,他的军队还在点名报数。
“特兰.特顿,”骑兵队长回答道:“只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嗯?”
“他被流民抢劫,”骑兵队长解释道:“也有可能是士兵伪装的强盗,毕竟他们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发薪酬了,几个月前,特兰从卡尔的城堡离开,在半路上遇到了十几名劫匪,混战之中,他被人用锤子砸碎了脑袋。”
“街道上没有巡逻队吗?”一位军事主官居然在自己的统治范围内,被抢劫犯杀死,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大人,按照现场的证据和动机看来,巡逻队是犯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骑兵队长苦笑了一声。
“卡尔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他把自己城堡的围墙加高了五十公分,并且把自己护卫的人数从二十人增加到了三十人。”骑兵队长耸了耸肩膀,“对了,还专门买了一副贴身的内甲,连睡觉都穿着它。”
“之后帕兰镇的军队就一直处于闲散的将近崩溃的状态,士兵们白天蹲在街角打瞌睡,晚上换身衣服去抢劫,”骑兵队长说道,这几乎是公开的事实了,严峻的形势逼迫这些士兵们在这两种身份内切换自如,“没有办法,不这么做的话很可能会饿死。”
亚佐夫面无表情,但追随他多年的骑兵队长非常清楚,此时副统领大人的心里早已经愤怒难耐。
“让骑兵们盘查一下这些流民,”亚佐夫命令道,他看了一眼镇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缓缓从鞘中拔出长剑:“暗影团的人,跟我走。”
“大人,那座城堡里,真的有教廷的奸细吗?”有骑兵低声问道。
骑兵队长面无表情地说道:“谁知道呢,不过看副统领大人这幅样子,恐怕不管有没有奸细,卡尔那老混蛋都难逃这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