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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讲述,神殿墙上一幅幅壁画展现。
一个胚胎从耶和华心脏诞生孕育,成长为美丽的六翼炽天使,侍奉于神座之侧。
高贵强大的六翼炽天使爱上了从火中之火诞育的神之左翼路西菲尔。
神说,他的爱是他的原罪。
神说,路西菲尔的傲慢是他的原罪。
神说,你身为大天使长,应当亲自去处决路西菲尔。
于是,米迦勒求神宽宥。
代价就是,他要用神赐予的法宝亲手抹除了路西菲尔关于他的记忆。
然后,米迦勒引颈就戮,被折去一对羽翼,被消除记忆,被改换外貌,被贬为四翼主天使。
路西菲尔依旧稳立于神座左侧,忘记挚友,冷漠骄傲,不爱任何人。
然而,失去所有记忆的四翼天使再一次爱上路西菲尔。拼尽全力建功立业,只为能被神赐予六翼与之相配。
可惜,他还没能抵达路西菲尔面前,只是在努力爬向对方的路上就被判了罪。
他的翅膀再一次被折断,最后成为只剩下双翼的权天使,便有了如今宁好的到来。
而路西菲尔,也如神所愿,堕落到了地狱。
两人凝望壁画良久,久久不语。
宁好终于收回目光,淡淡吐出四个字:“爱本无罪。”
“耶和华,你用虚无的罪名,杀死了他们的灵魂。有罪的,是你。”此时,仿佛他才是审判世人罪孽的至高神明。
从耶和华抹除他们记忆的时候,他们的灵魂便已经消亡。
米迦勒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宁好。
路西菲尔也不再是路西菲尔,只是宁好的爱人。
“我有何罪?”耶和华轻笑出声,对宁好的判罚并不服从,“不是你说的吗,爱本无罪。神可以爱世人,却为何不能独独偏爱其一?”
“神,本就该无情无欲。否则,对于世间万众,都将是一场灾难。”对于耶和华的话,宁好竟有些无法反驳,坚持的话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神轻声叹息:“斯特拉尔,你是从我身体中诞育而出的存在,你是我的孩子。”
“与他们不同,你是最特别的。”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无法再保持冷漠。”
“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你。你的美丽、你的坚毅、你的慈悲,你所有的一切都在牵动着我。”
“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渴望你垂怜的信徒。”
“尽管知道爱你是我的原罪,我不应该靠近你。但我也绝对无法容许你投入他人的怀抱!”
“所以,斯特拉尔,回到我的怀中吧。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亦是你唯一归宿。”
说着,耶和华缓缓张开了双臂。
宁好不为所动:“那你为何唤我斯特拉尔,而非称呼我为米迦勒?你的内心也知道,米迦勒已经不存在了吧?”
似乎被说到痛处,耶和华笑容淡去,脸上只剩一片冰寒:“既然已经错了,那就错到底。无论你是米迦勒还是斯特拉尔,你都无法逃脱我的掌控。”
随着他话音落下,神殿巨门轰然关闭。
原本乖巧趴伏在地的尼德霍格惊得一个激灵,路西法也露出紧张的神色。
无数圣光凝结的锁链凭空冒出,往宁好四肢而来。
尼德霍格连忙伸出庞大的翅膀,将两人罩在身下。
但锁链好像只是穿透空气一般,毫无阻碍地穿过它的翅膀。
路西法拔出魔王宝剑,劈砍开袭向宁好的锁链。
但紧跟着,又有新的锁链生成。
无法斩断,无法砍尽。
“好,我留下来。”宁好突然开口,“把你那些破链子收起来。”
锁链果然顿住。
宁好缓缓移步朝耶和华走去。
路西法伸手拉住他。
他回头,对路西法投去一个安心的目光,掰开路西法的手,继续往前走。
正在即将到达耶和华身前之时,宁好突然展开双翼,飞身而上。
在耶和华身后,那幅最大的壁画上,他苦苦找寻的四只翅膀正钉在画中人身后。
宁好猛然扯下四只翅膀,系统提示音也紧跟着响起:“叮——任务已完成。”
耶和华几乎是完全纵容了他的举动。
反正宁好已经得知全部真相,拿回翅膀也没什么。
翅膀脱离束缚后,重新长回宁好身上。
宁好悬浮于半空,巨大华丽的六翼张开,神圣不可方物。
他的面容也随之发生改变,变回了米迦勒原本的模样。
斯特拉尔的颜值已经足够逆天,但此时添了几分圣洁的气息,竟还要美上三分。
耶和华露出痴迷神色:“我的米迦勒,你终于回来了……”
宁好睁开双眼:“不,米迦勒已经回不来了。”
他拔出圣剑,抵在自己脖颈间:“若你仍旧执迷,那么,斯特拉尔也会死在你面前。”
在场的一上帝一魔王,都同时变了脸色,惊呼出声:“不!”
圣剑锋利,脖颈已经溢出一缕金色血液。
宁好垂眸看向路西法:“抱歉。”
愧疚之言过后,他又转向耶和华:“若余生将永囚于神殿,我宁愿选择奔赴死亡。”
“你也看到了,感情是连神也无法改变的东西。已经第三次了,你和米迦勒是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
最后一字说完,他便要自裁于神殿。
“住手!”耶和华突然沉声开口。
历经万古沧桑未曾改变的容颜,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岁:“我放你走。”
神殿大门缓缓打开。
宁好微微勾唇,放下圣剑,他赌对了。
没错,他利用了神的爱。
尼德霍格咆哮一声,驮着宁好与路西法直下九重天,往地狱深渊而去。
耶和华颓然跌坐在神座之上。
也许,他真的错得离谱。
这日,耶和华斩断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又成为了无情无欲、至高无上的神。
拉斐尔得到释放,重回神座之下。
亚当与夏娃也不再是偷食禁果的罪人,而被歌颂为人类始祖。
不知过了多少年岁,天堂与地狱不再彼此仇视,渐渐融合。
人间,将是两界融合最大的试点。
秩序,既要有规矩束缚,也要有感情牵绊。
而这万物众生中,唯一永困孤寂的,便只有那神座上的神。
宁好想,这便是对他杀死米迦勒与路西菲尔最好的惩戒把——一个永无止尽的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