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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供全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证据非常的详实,有些细节还需要去侦查。
但我可以确认,周悦说的大部分是真的,因为我知道穆克秀这个人,上辈子他可是上了新闻联播。当然不是被表彰,而是穿着囚服,戴着镣铐,坐在铁窗里警示后人。
作为千禧年后,汉中省破获最大贩毒案的主犯,穆克秀的人生绝对是传奇。三十岁前下海经商,坐拥万亿财富。三十一岁破产,远走海外,三年后又荣归天海,打造电商产业园。
直到八年后案发,大家才恍然,明星企业家,天海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穆克秀,其实是个贩毒的毒枭,也是个吸毒的毒虫。所谓的电商物流产业园,其实就是贩毒的通道。
我之所以对他记忆犹新,是因为那时候,我被毁了容,每天都呆在家里,跟谁也不联系。因为被网暴,我很少上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电视。
穆克秀案被侦破后,央视还专门出了一期专题片,记录侦办过程,我无意间看了至少三遍,也就记下了一些细节。
现在跟周悦的口供印证,还真能看到穆克秀的发家史,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头角峥嵘,但已经有了枭雄的气势。
奖励肯定是没有的,毕竟只是审讯的手段,当周悦知晓真相后,立刻对着我们破口大骂,邱所长很给力,直接又用周悦的袜子,塞上了周悦的嘴。
我们离开了审讯室,我望着已经激动到手脚无措的邱所长,随口问:“打算怎么办?”
邱所长的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然后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对着我腼腆的笑了笑:“我听你的,肖科长,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案子太大,南关所的庙太小,你办不了。”
“那我联系禁毒队?还是经侦大队?”
我拿出了电话说:“还是我打给庞局长吧!毕竟这个案子需要上报到市局,说不定还要报到省厅。”
电话打了出去,也就十几分钟,庞振兴风风火火的赶来了。一头扎进了物证室,看到了周悦的口供后,庞振兴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虽然口供看起来像是真的,但理智却让人感觉,好像是假的。
我自然看出庞振兴在担忧什么,便画出来思维导图:“其实口供的真假,非常容易印证,只要抓捕穆克秀,并且对他的物流园进行突击检查,就能有所收获。”
庞振兴却缓缓摇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首先证据存疑,毕竟只有口供没有物证。其次,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穆克秀在天海市扎根多年,一旦我们把案情上报到天海,说不定穆克秀就能听到风声……”
庞振兴的担忧很有道理,穆克秀已经是天海市的明星企业家,商誉非常的好,经常参与公益活动,跟一些部门的领导,也有着不错的私交,说不定有些人已经被腐蚀,成了贩毒集团的保护伞。
如果冒冒失失把证据交上去,很可能打草惊蛇,所以庞振兴的顾虑,也很有道理。
我沉默不语,现在要考验庞振兴的政治智慧,这个案件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机遇,如果操作的好,必然能够飞黄腾达。
庞振兴一根根的抽烟,然后示意邱所长把门关上,确认四周没人后,庞振兴才目光炯炯的看着我:“肖科长,我有个提议,侦办穆克秀案件时,能不能让纪委派遣个工作组,进驻公安局,监督穆克秀案件侦办的过程?”
老狐狸,真的是个老狐狸!
案子还没开始办,就开始分果子了。而且还是见者有份的方式,我忽然间觉得,庞振兴绝非池中物,从他果断站队曲戈,硬顶靳念强的时候,独属于他的命运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
面对庞振兴递过来的橄榄枝,我很乐意笑纳:“庞局长太偏爱了!我就是一块砖,只要工作需要,往哪里搬都行。”
庞振兴含笑点头,然后对着邱所长说:“老邱,一会我去见薛市长,竭力争取把案件留在罗宁县,到时候我任组长,你任副组长。但在这之前,你可一定要把人犯看好了,千万不能出现纰漏。”
邱所长仿佛焕发了第二春,他知道这个案件的分量,也知道副组长的分量,于是对着庞振兴敬了一礼:“保证完成任务。”
庞振兴勉励的拍了拍邱所长肩头,然后对我示意:“肖飞,我们一起去见薛市长。”
虽然有些不解,但也跟了过去,上了庞振兴的车,庞振兴很随意的问我:“诸葛青玉居然不姓薛?”
难怪让我跟着一起去见薛市长,原来是知道了这一层的关系,我也没隐瞒:“诸葛青玉随他妈的姓,薛市长是他的二叔。薛老爷子从基层走到了高处,也怕后世子孙不争气,所以对诸葛青玉的期望很大。”
庞振兴点头:“那可不!青玉,青玉,玉不琢不成器,更何况还是最好的青玉色。薛老爷子对薛青玉的期望很高啊!”
这番话可是有弦外之音的,庞振兴在试探。或者说,庞振兴想要从我的嘴里,定位出一些距离。
首先,我跟庞振兴并不熟络,只是跟诸葛青玉共事。其实,哪怕庞振兴跟薛家有着拐弯抹角的亲戚,却都不知道诸葛青玉的身份,现在私底下说出薛青玉,就是想看我如何回答。
我的这句话,不只代表了我跟诸葛青玉的关系,还有着跟庞振兴的距离。
人与人之间,从陌生到熟悉,这其中都有个最基础的前提,那就是会不会替对方考虑。
我可是活了两辈子,一下就猜到了庞振兴的目的,便笑着说:“庞局长,还是喊他诸葛青玉,既然他不愿意公开身份,咱们给他公开了,不好。”
我给出了对应的回馈后,也在试探庞振兴。
庞振兴笑着说:“谢谢肖弟的提醒,以后别那么见外,要是看得起我,喊我一声庞哥。”
我自然不会拒绝:“那我就占个便宜了,庞哥,以后咱们一起努力。”
庞振兴很开心:“什么便宜吃亏,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现在认下你这个弟弟,还是我占了便宜。今天晚上,咱们喝一场。”
“没问题,我来安排,庞哥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我跟庞振兴越来越熟络,等到了罗宁宾馆,我们俩已经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