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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于是就编造了因为燃犀窥幽,被水怪索命的谣言传播了出去。果然瞒过庾亮,并未追究我私取敌人财物的责任。”温峤继续说道:“可惜啊,可惜啊。壮志未酬身先死。”说完,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你怎么想起来去追查苏峻的财宝?数量很多吗?照你的身份,你应该不缺钱啊?”陈暮不解地问道。
“我想要北伐,恢复我大晋的旧山河。”温峤激动了起来:“你可知那苏峻攻克建康后,大肆搜掠,南渡之后晋朝皇室的财富都被他劫掠一空。我要是能找到这笔钱的话,我就能重整军备,挥师北伐。收复我沦于蛮夷的故土家乡。”
“你让周芸点燃灵犀之焰来做什么?”陈暮问道。
温峤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慢慢地站了起来。“我被困在这里已经一千多年了,一直无法离开。我怀疑当初苏峻在这里做了手脚,所以在我重新得到灵犀角以后,我一直在寻找着能够点燃灵犀角的童女,我就想再次搜查一下这牛渚的江底,看看苏峻当日到底还做了些什么。”一提到苏峻,温峤的脸上露出几许狰狞来。
“可世间变迁,沧海桑田。都快两千年了,江水的冲击,泥沙的沉积,你怎么可能找得到什么线索啊。”陈暮说道。
温峤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里喃喃道:“是啊,也许会被水流冲走,也许会被泥沙掩盖,真要是有些什么,也不可能找到了。”慢慢地瘫软了下来,坐在地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陈暮看着他面如死灰坐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的发着呆,心中也有一些不忍。温峤的怨魂靠着想追查真相的执念,才能一直生存了下来,眼下忽然被陈暮点破了,顿时迷茫了起来。
陈暮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继续劝解说道:“你逗留此间,不一定是别人害你,想你风光一世,志满意得的时候被人算计了。一口怨气憋闷着导致你一直无法超生。而你又执着于追寻真相,故而你的灵魂一直都逗留在这采石矶上。只要解开心结,自然就能够得到超脱。”
说完这番话,陈暮摘下蒙在眼上的手帕。取下了铜钱,收回到口袋里。对着温峤稽手施了个礼,嘴里喃喃地念起了咒语来“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 一段解冤结咒念完,温峤的脸上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站起身来,对着陈暮躬身施礼。陈暮点了点头,又念诵了段救苦往生神咒来:“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温峤的身影渐渐地透明了起来,只见他面带着微笑,一阵江风吹过,消失在了原地。
温峤的灵魂一消失,整个然犀亭四周顿时恢复了正常。江边船只的汽笛声,浪花拍打岩石音,顿时传入了耳中。 周芸手握着灵犀角,神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幕一幕,周芸脸都吓白了。转眼看着陈暮的脸上的斑斑血迹,她伸出手,含着泪问道:“陈暮,我是不是真的很蠢啊?”
陈暮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随随便便地就相信了别人,害你跑来救我,还受了伤。我......” 周芸的眼里泪流下了来,一半是感激陈暮来救她,而另一半则是后怕。
“好了好了,没事了。”陈暮安慰道。
“你脸上好多血啊,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周芸边哭边趴在陈暮的肩头,伸手轻轻抚摸着陈暮的脸颊,想找寻到底伤在了什么地方。
“我真的没事。”陈暮赶忙拉开她的手,“赶紧回去吧,大家以为你不见了都在找你呢。”
“这个怎么办?”周芸指了指手里的灵犀角,犀角尖上依旧闪着一朵绿色的火焰。
“你收起来吧。就当做这次旅行的纪念品好了。”
周芸将灵犀角收到包里,刚准备离开悬崖边。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脚下的地面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周芸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人向着悬崖边滚了过去。
陈暮眼疾手快,纵身扑了过去,一把拽进了周芸的手腕。周芸的身子还是滑了出去,陈暮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了周芸,另一只手的手指,牢牢的扣紧了岩缝。
“啊,救我啊!陈暮。”周芸惊慌失措,人挂在半空,左右摇摆着。
“别慌,伸出另一只手,抓紧我的手。”陈暮大声喊道:“然后慢慢地用脚去试探下,看看能不能碰到岩壁,能不能找到支撑点。” 陈暮整个人趴在地上,两腿张开,左手扣紧了岩缝,右手用力地拽着周芸。江边的风很大,大风刮过悬崖的时候,吹得周芸的身子在悬崖边左右摇晃。
同行的同学也找到了这边,远远的听到陈暮的叫声。跑过来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陈暮,你坚持住啊。我去找绳子来。”
陈暮听见了同学的声音,大声的喊到:“赶快去找绳子,我这里暂时还顶得住,我不知道周芸能不能坚持了。快去啊!”同学赶忙回身向最近的建筑跑去。
周芸一直都在幻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跟陈暮俩手牵着手,但是没有想到是在现在这样惊险的情况下。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周芸吓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有人拉住她的手,下坠的感觉停住了,身子重重的撞在了山壁上。 但周芸看着拉住她的陈暮,感觉心里很甜很甜,身体上的疼痛,心里上的惊吓,和先前的恐慌,在她看见陈暮的一刹那已经完全被遗忘。
周芸紧紧地抓住陈暮的手,渐渐地有些吃不消了。肌肉越来越酸痛,只感觉到自己好像下一刻就会抓不住摔落下去。 陈暮也有些吃不消了,紧咬着牙关,死死地撑着。开始作法时咬破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的关系,伤口再次崩开了。鲜血顺着指尖流淌到周芸的手臂上。
“陈暮,你放手吧。”周芸哭着喊道:“我支持不住了,你放弃吧。”
“我还撑得住,你也要坚持。等人赶过来,就脱险了。”陈暮也大声的喊着。
“是我拖累你了,你要是不管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傻丫头,我们是同学。有什么事情,我肯定会帮你的。”
“我......”一阵江风吹过,周芸的声音变得不是很真切。陈暮没有听清楚周芸到底在喊着些什么,一面咬牙坚持着,一面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用得上。
悬崖上没有很好的着力点,陈暮只得勉强着维持平衡,却没有办法出力将周芸拉上来。
“陈暮,你听到我说话了吗?”耳边传来周芸的声音。
“听到了,你专心抓紧我的手。”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怎么老躲着我。”
“现在先别说这个问题了好吗?”陈暮喊道:“专心拉着我的手,他们马上就会来了。”
“你喜欢我吗?”
“我......我”陈暮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生死关头,周芸关心的首先是自己喜不喜欢她。“我喜欢你,你抓紧我。我以后还要娶你回家做老婆,生十七八个小孩子呢。”
“尽胡说......”周芸不再说话了,气氛有些沉闷,只有风声水流声在耳边响着。
“快啊,就在前面。”耳边传来了同学焦急的声音。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来支援了,陈暮松了一口气。“周芸,救援的人来了,你坚持住啊。”
救援人员娴熟的捆好绳子,将周芸救了上去。当他们回到出口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一车将陈暮跟周芸拉到了医院里。班主任看到学生出了事,吓出了一身的汗,赶忙跟车一道去了医院。
在医院处理完了,班主任送了口气。两人送来的时候身上血迹斑斑,但还好没有多少伤口。陈暮身上都是些擦伤,而周芸则是撞到山崖的时候起的淤青。仔细的问了当时的情况后,班主任出门给校领导打电话汇报去了。
班主任听到的版本是:这只是一件意外事件,陈暮跟周芸在里然犀亭不远地方,远眺着江边的风景。商讨着回学校后是不是要写一篇采石游记出来。结果忽然好想地震了一样,山坡摇晃了起来。结果两人都没站稳,就滑向了悬崖边。幸好同学就在附近,叫来了救援,这才脱险。
班主任出门后,两人相视一笑。周芸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想问陈暮,不过眼下最想问的问题却只有一个。“陈暮,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陈暮问道。
“哼,”周芸恼怒地看着陈暮,从病床上爬起来,伸手过去掐了他一下。
“哎呀,我说,我好歹算你的救命恩人吧。你就这么对待我的啊?”
“让你故意装糊涂。”周芸板着脸“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说话当然算话啦。”
周芸一听,笑了起来,又躺回床上。
“不过嘛......”
“不过什么?”周芸紧张的问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