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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中,无迹可寻最要紧,而等你看到迹象时,往往木已成舟,局势发生转变,已经不可逆。
黄政是懂这个的,既然黎锦说出他偏袒林家,那肯定在省里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这可能是省委书记傅瑞麒,省长梁涛,也可能是政法委书记等,他说不定已经成为别人盯上的棋子。
联想到刚才见省长梁涛时,黄政因为一组财政数字,没有达到梁涛的预期,被梁涛训诫了几句,而梁涛的脸色完全不好看,黄政就觉得,可能是省里真的对他不满。
大领导对他不满,那可能已经动了调整他岗位的意思。一旦离开财神爷一把手的位置,他现在拥有的,至少要失去大半。近水楼台先得月,黎锦是梁涛的秘书长,黎锦的态度,也许就是梁涛的态度。
黄政感到了浓浓的危机。
他回到省财政厅,找来黎锦岳母林菁,他直接将黎锦的话复述出来,他问:“你说,黎锦他想做什么?”
岳母非常震惊,觉得黎锦的目标不应该是黄政,毕竟,黄政是省里的高官,不管是傅瑞麒和梁涛都还需要黄政,黎锦公开排挤黄政,就犯了大忌。
她道:“黎锦这是乱你的心,他目的就是想从省财厅拿到一笔拨款,投入到他在江山市的建设。他在江山市的短期贷款已经快要到期,他需要钱。”
黄政道:“那我倒是想起,江山市的市委书记杨双全,常务副市长夏彤都有要钱的报告,我都压下去。那等他下次再要钱的时候,我就给他拨一点。”
“不要完全满足他,他这个人非常贪婪,多少钱到他那里,他都敢花掉。”岳母如此说,前面黎锦贪了二三十亿,这次江山市任职结束,不知道黎锦要贪多少呢。当然,她知道,用贪字,不能小觑黎锦。他必定有更高级更隐秘的搞钱套路!
黄政点头应允,再商量一番,便各自忙活。
下班后,黎锦没有回岳父家,他直接回新家别墅。实际上,他回岳父家也不用担心被苏家报复,因为省厅有人24小时保护着他。这种保护,实际上也是监视着他,让他不能去见周月芬等人,不能面授机宜。
岳母等不到黎锦,饭后想去书房跟苏延年商量些事,发现苏延年反锁了书房,并且挂了勿扰的牌子,她有些错愕,因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苏延年排斥。
“老苏,你被黎锦忽悠了,你很快就会后悔莫及的!黎锦的病又大又硬,你吃不下的,你会兜着走的!
岳母摇头,却也没有勉强要进去,而是回第二书房,属于她的书房。她给林坚廷打电话,尽快将林云儿和黄少华的婚事落实,免得夜长梦多。
林坚廷奇怪,问:“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黎锦回到江州了,他盯着财政厅的钱,让他找到机会,他会以林云儿的婚事,裹挟黄政。这种事,黎锦做得出!”
“这个不干人事的玩儿!”林坚廷非常生气,匆匆挂断电话。
岳母则还想提醒林坚廷多加小心,不要被林家的有心人推翻,可她又担心说出这话,会让林坚廷多想,便再等等看。
她又给远在江山市的苏玉打电话,尽量套出更多关于黎锦的活动轨迹,她想看看黎锦在做什么,接下来又会打算做什么。
次日,黎锦在秘书长的办公厅,见到了岳父推荐过来的人,苏文彦。
苏文彦,四十岁,江东大学财经学院的副教授,业务能力出众。不过,他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早年做过手术,不能从事体力活,看起来很消瘦。学历高,性格也清高,在苏家的交际不行,在苏家的地位并不高。
不过,苏文彦跟苏延年的关系却很好,所以,这次苏延年向黎锦推荐苏文彦,希望黎锦帮忙将苏文彦推荐到一个更好的工作岗位。
黎锦面试完苏文彦之后,就跟省组织部长见个面,私下来让组织部长还了一个人情,组织部长同意考察审核苏文彦。
在黎锦回去江山市数天后,苏文彦就收到调令,直接安排到省财政厅,在预算处担任副职。
这个副职,本来是留给林家的一个外戚,现在苏文彦上任,那个林家外戚不满了,找到林坚廷吐槽,就差骂林坚廷拿钱不干事。
林坚廷也没想到会出差错,就找林菁要说法。
岳母林菁也并不知道这个空降的实际情况,但她知道苏文彦和苏延年的关系,而且听家里的保姆说苏文彦有来家里做客,她回家后就苏文彦这事询问苏延年。
岳父苏延年淡淡地道:“你们财政归省政府管辖,和我人大没有直接的瓜葛,你就这事问我,不合适吧?”
“苏文彦是你们本家的人,他到省财政厅预算处任职,你能跟说你不知情?老苏,我不过问你是如何操作的,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又想达到什么目的?”
“这跟黎锦有关。黎锦问我要一个人选,我就将苏文彦推荐给他,然后这事就成了。”岳父如此说。
“黎锦?这事是黎锦一手促成的?他凭什么插手财政厅的事?”
“你别忘了,他是省政府秘书长,他能插手的部门多了去,何况还是省政府下辖的部门。”
闻言,岳母就打给黎锦打电话,直接询问:“你为何要干预财政厅的人事任免,你安排苏文彦过来,你的目的是什么?”
“妈,你没看明白吗?苏文彦被重用,鉴于苏文彦和爸爸的关系,这次爸爸在苏家就有帮手了啊,爸爸在苏家本家的话语权,岂不是增加了些许?你要是支持爸爸,这事本来应该由你来做的。”黎锦这样说,很直接。
岳母哑然,没有想到黎锦真的敢说敢干。思虑片刻,她就警告黎锦,道:“你帮老苏,那是你的事,但你别插手我财政厅的事。”
“你财政厅?财政厅还是你的吗?好吧,财政厅还是你的。”黎锦笑笑,挂断电话。
“黎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岳母想追问,可黎锦那边不再接她的电话,黎锦这话不阴不阳,让她如鲠在喉。
当然,两天后,她就明白黎锦的话里含义,省财厅的一个副厅长,在内部会议上,直接提出一个方案,让像她这样的离退休人员直接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