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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锦又来到陈洪生家,一起喝茶。他不忘记陈洪生将他从国企提拔到江州市发改委,并且担任发改委主任的职务,这是他进入官场最关键的一步。
他不知道陈洪生跟贵人之间是不是有关系,他不好意思问,也觉得不应该问。贵人的人脉,那是贵人的,贵人不给,他不应该越界。
当时,陈洪生打电话给他,询问他是否愿意来政府口上班,他没有马上答应,只说见面聊。随即,他给贵人发信息,贵人只回了一个字‘去’。然后,他就去政府口了。
这里面不一定存在必然关联,但黎锦没有去考证。
陈洪生提拔他,他就兢兢业业,将工作做好,做出成绩,便是最好的回报。两三年相处下来,陈洪生的为人让黎锦钦佩和信服,黎锦的聪明才智和业务能力,更让陈洪生惊喜和重用,他们私下来的关系逐渐融洽,一人视一人如兄如叔,一人视一人如弟如侄,是能尿到一个壶的人。
闲聊到又被举报,黎锦便询问:“我听说这次主导调查我的,是咱们江州市政法委副书记陈运天。虽然我跟他很少打交道,但我应该没得罪他的地方啊。而我印象中,他好像也并非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这里面,有什么说道说道?”
官场中,站队很重要。黎锦当初是江州市市政府发改委主任,而陈运天是江州市市委政法委副书记,一个是市政府,一个是市委的。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所以,我特意查了一下陈运天的情况。他跟你没什么交集,你们也算风牛马不相及。但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他老婆姓林。”陈洪生适可而止,相信说到这点,黎锦应该明白了,又是跟黎锦外戚相关。
“原来如此!”
黎锦苦笑,他岳母就是姓林的啊,苏林两家已经联姻,他动了苏梓哲,苏家要动他,那林家的人自然也得跟上。
“陈运天这次越界了,他的好日子到头了。我跟章立明打了招呼,要调整陈运天。”
“哦,陈运天不是坚如磐石的中流砥柱?”
“当然不是。他是从法院提上来的,容易出错的地方,太多太多。”陈洪生给黎锦倒茶,没有多说更多,有些事,去做便是。
黎锦恍然,只要复核一下陈运天经手的案子,找到有争议的,让受害者家属再提出上诉,陈洪生再让人受理。陈运天识相的话,就会主动退出。
他就道:“你们都姓陈,不会是来自同一个本家的吧?”
“同是犬科出来的,有些狼吃肉,有些却成了狗。”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两人相视一笑,碰茶杯,不再深入讨论这些话题。
傍晚,黎锦回岳母家。饭前,见岳母拿着水壶到院子中浇水,黎锦也跟出去。他来到岳母旁边,低声道:“我询问了一下,发现我这次被人栽赃,然后陈运天马上接棒调查我,这个陈运天跟你们林家的关系,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事,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岳母愣了愣,停下浇水的工作,转头瞥了一眼黎锦,见黎锦没有攻击性,她就松了口气。
她反问:“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陈运天是你们林家的女婿,你是林家的人,我是你的女婿,陈运天调查我,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不一样!黎锦,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解释太多!这种事,恐怕以后还会发生。你不能光顾着眼前的利益,你要考虑长远。所以,昨晚你爸爸给你说的话,你要听!你应该趁早去给苏家太爷敬一杯茶。”岳母说。
“明白!”
黎锦淡淡地说,他就是没跟陈运天一样表忠心,苏家和林家就不会将他当自己人。而岳母所谓的敬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仅要给那些大老爷跪着,还要上交投名状,授以把柄,以后都不能背离。
他刚和陈洪生谈过狼和狗,他不可能转头就去做狗!
他反而更加挺直了些腰杆!
这日, 黎锦就省政府的工作经济计划,向章立明要了一些项目资料,看到一个项目方案的数据异常,他直接就提出异议。
章立明很无奈,却不能对黎锦的质疑表示抗拒,毕竟,这是黎锦不是那个发改委主任,而是省委秘书长。虽然,从职务权重上,章立明还是压黎锦两三头,但现在黎锦在具体的一些事务上,比如这个省经济工作,他得配合。
他送走黎锦后,他再打电话给徐忠达,让徐忠达重新做项目方案,因为那个项目是徐家推出的项目。
那边,徐忠达得知后,顿时觉得面前茶杯的特供红袍也不香了,他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修改?”
“我之前说的特惠是做不到了,省里通不过。按照正常的优惠政策给你,等一切稳定下来后,我再在别的方面补偿。”
“谁在阻挠?”
“这不是某个人的问题,是你们徐家征信有风险,我相信你,但不是每个人都相信你。修改一下吧,属于你们的钱,迟早是你们的,先赚还是后赚的问题。”章立明如此说,挂断电话,没有特指是黎锦,因为他察觉到,也可能是梁涛和傅瑞麒对他太亲近徐家的行为,有所不满。
黎锦的拒绝理由也提醒了他,不要开个坏头!他给徐家这个项目特惠,那别的家族项目,国企项目,私人大老板的项目,外资项目等等,要不要一碗水端平?
他也明白,主要还是徐家转移资产的事,影响很大!
其实,黎锦不仅是找章立明的茬,也在找别人的,他安排一下省长的工作日程,一个电话,就将省财政厅长黄政叫到省政府,名义上是让黄政过来给省长做工作汇报,提供一些关键的财政报告。实则,他另有目的。
他在办公主楼等着黄政,然后将一份文件先给黄政,道:“我接到一个举报,然后核对了一下,有只大老鼠,麻烦你去逮一下。”
黄政看完资料,暗觉麻烦,因为黎锦说的大老鼠,是江东宏天集团,上面的数据显示,宏天集团做了假账,偷税漏水近亿。而这宏天集团,是林家的企业。
他绕有所思地打量一眼黎锦,想说,‘你岳母不就是林家的人吗?你让我调查你岳母的娘家,你这是给我挖坑,你蔫坏啊’,可又不能说。他只好道:“我回头让人核实,一旦发现不对,马上组织工作队去追缴!”
黎锦见好就收,没有再多说这事,反而让黄政准备省长梁涛想要的数据,他是秘书长,要提升梁涛的工作效率。
黄政顺利做完工作汇报,感激黎锦事前的提醒,可他回到省财厅,就去找到黎锦岳母林菁,透露黎锦已经发现宏天集团的财务漏洞,他的意思是让宏天集团主动补税,交一部分滞纳金,他就无须成立工作组专门去追缴。
岳母大惊,忙回林家,商讨对策,但心里时时不忘对黎锦连番吐槽,觉得黎锦就是头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