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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惊喜的看向气色大好的父亲,但这惊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瞬间。
因为强尼想起了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真的是医生误诊了父亲的病么?
如果没有昨晚那离奇遭遇的话,强尼愿意相信父亲的说法,但昨晚那个行踪诡秘,气质离奇的老人实在让强尼难忘,该死的,自己好像和那个老人签下了一份契约,而契约的内容就是自己的灵魂!
“你怎么了,强尼,你还要在这发愣多久!”
父亲走到强尼身边,亲切的揽住了强尼的肩膀,他和强尼拥抱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儿子的头。
“臭小子,我知道你昨天发现了我的病例,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一切都是个错误,我知道你正为我感到开心,但你这样的状态可不能带到一会儿的表演上去,我们玩的是特技,儿子,任何分心都可能让你死在车上!”
巴顿·布雷泽和强尼叮嘱了几句,随后,他离开了房间。
“现在该去马戏团了,臭小子,跟着我成为世界最出名的摩托车特技表演家吧,总有一天,我要骑着摩托车,飞跃一整个足球场,甚至,我要在足球场中放上直升机,哈哈!”
看上去父亲的气色真的是好极了,强尼心里那少许的紧张和畏惧被父亲的情绪感染,他的脸逐渐舒展开,他笑了笑。
“管他什么狗屎的契约,父亲的病已经好了,他的精神也不错,这就够了,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我用灵魂换来的,那么我救了我的父亲,希望这能弥补我接下来给您带来的伤害吧!”
强尼叹了口气,他和罗珊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他知道罗珊会为了他付出一切,他不能让罗珊久等!
默默地打点好行装,悄悄地来到车库,当强尼将一切行李放到摩托车上打算离开时,身穿赛车服的父亲发现了他。
“哈,小伙子,赶紧换上你的衣服,下一个表演就是我们的,该死,你居然还没准备好!”
爆火巴顿语速飞快的斥责了强尼,强尼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要出去一趟,有些要紧事!”
“要紧事?”巴顿的心情再一次坏了起来,他真的很想在自己‘重获新生’这一天和自己的儿子一起来上一场成功的表演,要知道,当得知自己患上癌症的时候,巴顿就和死了一样!
可是,他看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恐怕没法说服自己的儿子了,只是,强尼究竟要去忙什么?
巴顿看向强尼的车子,他看清了车子上的行装,那些行李不属于一个仅仅是办事的人,那些行李代表着他的主人即将出远门!
“等等!”
巴顿迅速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强尼,他沉着嗓子问道。
“你要做什么,你看上去不仅仅是要出去一趟,看看你车上的东西,那更像是出去很远!”
“爸爸!”
强尼立马喊了一声,他说话时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的父亲,他那躲躲闪闪的样子,让巴顿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强尼,你要做什么,和那个女孩私奔么?两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只因为一点少年意气,就要离开养育你们的父母么!”
“这不仅仅是一点少年意气!”
强尼努力的喊了一句,他用肩膀撞开了父亲的身体,推着他的摩托,头也不回的走向外面。
“这是爱,父亲,就像您年轻时和我的母亲一样,罗珊的父母要把她送走,如果我们再不离开,我们就来不及了!”
“狗屎,你们以为你们私奔会有什么好下场么,罗珊的父亲会在你们走出郡界之前将你们逮捕!”
“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父亲,我爱她,原谅我!”
强尼无助的喊了一声,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巴顿看着这样的儿子,他咬着牙,皱着眉,然而他的眉头终究散开了,他苦笑着,走到了自己的钥匙架上,将自己最珍藏的爱车,‘葛瑞丝’的钥匙取了下来,远远扔到了强尼手里。
“骑‘葛瑞丝’吧!”巴顿喃喃的说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不会有好结果,至少,至少‘葛瑞丝’会让你有个好的开始!”
“葛瑞丝!”
强尼震惊的看向父亲,他知道‘葛瑞丝’在父亲眼里就和小老婆一样,他兴奋的推起了‘葛瑞丝’,他并不是因为这辆车而兴奋,他兴奋的是他得到了来自父亲的认可!
“父亲,我爱你!”
强尼默默地推着‘葛瑞丝’离开了,巴顿没有拦住他的力气,是啊,强尼就和自己当初一样,即将离开他的父亲了!
“我的儿子……!”
巴顿的脑袋低垂下去,他伫立半晌,随后回到了自己表演的地方,妻子在十年前离开了自己,儿子在今天即将离开自己,从始至终,能陪伴自己的,唯有座下的摩托车啊!
巴顿带上头盔,坐稳在车上,透过头盔上的护目镜,巴顿好像看见了自己的过去,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爱人!
“巴顿,爆火巴顿!”
巴顿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从恍惚中苏醒过来,他看见身边的助手正不断的提醒着他。
“你怎么样,伙计,调整好心态!”助手看着此时的巴顿,隐隐有些担心,今天巴顿的注意力看上去没法集中,他用力拍了拍巴顿的头盔,将嘴凑到头盔旁边大声提醒道:“巴顿,集中注意力,观众在等着你呢!”
“好的!”
巴顿用力的抿了抿嘴,他一边轻轻念叨一声,一边向助手伸出了大拇指,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随后,巴顿启动了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传进了巴顿心里。
“能陪伴我的,只有我的职业,和我的车子!”
巴顿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他用力转动油门,摩托车飞一样的冲了出去,车子先是极速下降,然后,他来到跳板上,他和车子飞跃了出去,他飞在天上!
当巴顿的摩托车飞跃到最高处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他不愿意看见的东西,就在马戏团的西南侧,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那正推着摩托车缓缓离开的强尼!
“我的儿子……!”
巴顿愣了一下,他本该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然而他愣住了,他从高处坠落,他看见了离开自己的儿子,也看见了即将离开人世的自己!
车子落地了,然而却并不是安全的落地,巴顿整个人从车上栽了下来,他和车子翻滚了近二十米才停下来,他感受到了他的命运,他终将死亡。
他欣慰的笑了。
“打败我的终究不是疾病,而是我自己,我为车而生,我死在车上!”
他最后想到,他最后听见弥漫全场的惊呼,他闭上眼睛,再不睁开!
当那无数惊呼声同时响起的时候,正离开的强尼猛的惊住了,这呼声可不是表演成功的意思,强尼知道,干他们这一行的,不成功,往往意味着死!
强尼疯狂的冲向父亲表演的站台,但他被人群拦在了外面,他只看见自己的父亲被人抬了出来,抬着父亲的担架上覆盖着黑布!
“爸爸!”
强尼悲呼一声,他迷茫的跪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强尼痛苦的蹂躏着自己的头发,他远远看着父亲的尸体,父亲是最棒的摩托车特技演员,他不可能失败,更何况,今天他仅仅是开着摩托车飞跃一个小小的火圈!
“为什么!”
当强尼再一次悲呼之后,他找到了他想象中的原因,他的眼神越过了父亲的身体,他在远方看见了一个黑影,马戏团的大门口,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老人仿佛若隐若现一般!
“是你!”
强尼情不自禁的伸手指向老人,他看见老人的身影转身离开,他追过去,却压根追不上,他只能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远!
“狗屎,给我站住!”
强尼冲到摩托车上,他飞快的发动了车子,‘葛瑞丝’狠狠地轰鸣一声,强尼骑着车,追向那个黑衣的老人!
然而当车子行驶到一处十字路口时,强尼眼里的世界猛的恍惚了,他看不清路,感觉不到方向,原本距离很远的老人在这一瞬间,几乎填满了他的整个大脑!
“轰!”的一声,强尼整个载倒了,他翻滚着跌倒在老人面前,老人双手拄着拐杖,冷笑着看向狼狈的强尼!
“强尼·布雷泽,我治好了你父亲的癌症,那是我们的约定,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骑士,我不希望我的骑士被任何感情所困扰!”
“你杀了他,是你!”
“不止如此,我现在杀了你的亲情,而在将来,我还会杀掉你的友情,甚至你的爱情,我会斩断一切束缚你的感情,你的灵魂仅仅属于我!”
老人说完,转眼就散成了一缕青烟,他就在强尼面前消散在空气里,强尼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我……!”
他流泪了。
“我究竟签下了什么!”
他久久的跪倒在那,他痛苦着,直到天上落下的大雨将他的眼泪淹没。
当大雨将整个世界打湿之后,就在那颗古老的橡树面前,浑身湿透,却充满了期待的罗珊看到了她最爱的男人!
强尼同样浑身湿透,他骑着摩托车停在了公路上,在距离罗珊将近四十米的地方远远的看着罗珊!
这一刻,哪怕大雨打湿了罗珊的衣物,哪怕初春的寒气让这姑娘牙关颤抖,她仍然笑了起来,她不顾一切的欢笑着,就像她正要不顾一切的跑向大雨中的强尼一样!
她终究是停下了,因为让她奋不顾身去爱的那个男人没有为她停下,她看着强尼冷漠的骑着摩托车,消失在大雨中的公路上!
她仍然笑着,只不过,刚刚她是笑着笑,现在却是笑着哭。
哎,这瓢泼的雨,究竟淹没了多少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