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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强尼·布雷泽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阳光并不比初升时猛烈上多少。
可是,哪怕此时正直十一月,哪怕此时的天气并不炎热,强尼的身体和内心仍然如同中暑般痛苦。
“水!”
强尼沙哑着喊了一声,他挣扎着扫视四周,这是一个小小的屋子,没有自来水,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壁画,没有装饰,只有一张破床和一把看上去有年头的椅子。
突然,强尼愣住了,太好了,那是水,那是装着水的杯子!
强尼蹒跚着冲到水杯旁边,他看都不看这杯水是否可以饮用,直接将这杯水提了起来,拎到自己嘴边,狠狠地将它们灌进了嘴里。
水没了,可强尼的饥渴并没有减轻,他顺着水杯的方向找到了水壶,将那一壶水彻底灌进了肚子里,他的肚子就好像无底洞一样,几乎满着的两升装的水壶,被强尼一口喝了个精光!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了!”
强尼低声吼了一句,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在他的眼睛里,那双血肉的组成的手好像变成了一双燃烧着火焰的手骨!
“不!”
强尼狠狠地摇了摇头,驱散了心底仿佛幻影般的回忆,他踉跄着冲出木屋,随即,他看到了眼前那一片墓碑林立的墓地。
这片墓地格外眼熟,每当那一天到来时,强尼总会到这里祭拜自己的父亲,这里是家乡的墓地,该死的,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且,自己脑子里那些荒诞的回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强尼充满迷茫时,他突然看见了两个人,这两人一个年轻,一个苍老,年轻的男人一头柔顺而潇洒的白发,身着一件大红色长款风衣,黑衬衫,黑裤子,他的袖子挽起来,露出那精壮的小臂。
而年老的那个,一身牛仔的打扮,这样的打扮不算出奇,但那老人的眼睛却和他身边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活力。
更可怕的是,强尼透过年轻人和老人那充满了戏谑的眼神,看见了自己不想接受的真相。
“这是你们的地盘么,我是强尼,多谢你们的水,上帝啊,我刚刚好像着了火一样热!”
强尼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句,他一边说,一边眼看着红风衣男子冷笑了一声。
“你刚刚的确着火了!”
但丁咧嘴笑了一声,他向强尼的方向走了两步,谁知强尼好像神经过敏一样,随着但丁的靠近,他迅速的后退着。
“嘿,别过来,离我远点,我很危险!”
强尼本能的喊了一句,因为他那混乱而又无序的记忆告诉他,他好像伤害过别人。
听见强尼紧张的声音,但丁轻轻点了点头,这人还不错。
“我是但丁,恶魔猎人但丁,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看上去你像是遇到了麻烦!”
“恶魔猎人!”
强尼惊诧的喊了一声,这他妈是什么职业,难道世道变了么,和恶魔猎人比起来,自己摩托车特技选手的职业听上去实在太一般了!
“没错,恶魔猎人,不要否定它的意义!”
但丁朝强尼摊了摊手,他走到强尼身边,揽住了强尼的肩膀,他轻轻说道。
“就想你听见的那样,我是一个猎杀恶魔的猎人,我行走在世界各地,只追寻一切地狱的生物并将他们宰掉,而现在,我觉得我已经找到我的目标了!”
“狗屎,我不是你嘴里的恶魔,我没想杀人!”
但丁话音刚落,强尼立马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句,他双手用力试图将但丁的手臂挪开,可他那微弱的力量压根就不能移动但丁分毫。
“放轻松!”但丁揽着强尼朝车库走去,他边走边说:“你不是我的目标,让你成为昨晚那个样子的家伙才是我的目标,怎么,愿不愿意将你隐藏着的过去向我透露一点?”
“滚,我没什么过去,我就是个摩托车手,我不断的挑战着世界纪录,该死的,你难道是扯着幌子的记者么,我早该想到了,恶魔猎人,鬼才会相信有恶魔,见鬼!”
强尼不断的质疑着但丁的身份,其实,他真正质疑的是他的回忆,在他那满是荒诞的回忆里,他变成了一个燃烧的骷髅,在午夜之后杀死了一头能够操纵泥土的魔鬼,还击杀了正在对一个胖女人进行抢劫的劫匪。
那太难以置信了,自己绝不可能杀人,绝不,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回忆如此清晰!
强尼的双眼陷入了迷茫,他想起了更多的东西,过去,年轻,爱人,父亲,他在回忆。
十一年前,强尼·布雷泽和它的父亲,巴顿·布雷泽生活在一起,他们居住在马戏团里,以表演摩托车特技为生。
刚刚成年的强尼逐渐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想要离开,离开父亲为他安排的生活,离开这个一成不变的小镇,离开这个即将让他失去幸福的地方!
没错,如果强尼继续留在这里,他终将失去他的幸福。
强尼爱上了一个女孩儿,那是一个好像月亮般恬静和温婉的姑娘,她有着秋水一般的瞳孔和柳絮一样的娥眉。
她是罗珊,他是自己父亲一生的敌人,这个小镇警长的女儿,那个警长就和自己的父亲一样,都是一个老顽固,只要自己还在这里一天,自己和罗珊永远没有在一起的机会,永远!
小镇南坡的橡树前,强尼和罗珊相约来到这里,他们彼此牵着彼此的手,他们携手在树上刻下了二者的名字,他们依偎着眺望坠落的夕阳,他们分享着彼此的气味。
“下周五,我们仍在这里见面,我要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到那里享受我们的人生,真正自由而且快乐的人生!”
强尼向罗珊许下诺言,罗珊羞红了脸,她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甘甜的嘴唇送进了强尼嘴里。
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两人将自己积攒的金钱不断收集起来,两人将各自能带走的一切轻便的东西都放在一起,强尼甚至为此翻遍了自己的屋子,直到他在整理时,发现了一张病例。
胃癌,晚期!
多么可怕的病例,多么可怕的一张纸,而这纸上书写的名字,正是自己的父亲,巴顿·布雷泽!
“他就要死了?就要死了!”
强尼痛苦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那张病例被他放回了原处,还有一天就到和罗珊约定的日子了,可此时的强尼哪里还有赴约的心思!
强尼痛苦的伸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他能听见他的父亲正在隔壁卧室里痛苦的哼哼,自己的父亲也许就连两个月都挺不过去,见鬼,谁能帮帮他,谁能帮帮我们!
无数堕落向地狱的家伙,在最后总会无辜的狡辩,不是我天生向往地狱,而是当我为我经受的苦难祈祷时,来自地狱的帮助永远比来自天堂的更早!
这句话对强尼也是一样,当他需要帮助时,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帮助,那是一个灰白头发,矮小身材的老人,那老人莫名的打开了他的门,出现在他的房间里,老人手里拄着一根镶嵌有银白色骷髅头的拐杖,老人精神的站着,意味深长的看向强尼,他说道。
“爆火强尼?”
“没错!”
强尼草率的回答了一句,他的名字是强尼·布雷泽,布雷泽又有火爆的意思,所以,他们父子又被人成为爆火巴顿和爆火强尼。
听见强尼那心不在焉的回答,老人默默走到他的身边,他幽幽的说了一句。
“我来此,正是想告诉你,我很欣赏你的骑术!”
“奥,谢谢。”
“也许有一天,你会为我骑车,强尼!”
“什么?”强尼愣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看了老人一眼:“你也是排节目的么?”
“我编纂的正是世上最好的节目!”
老人冷冷一笑,天空猛的亮起一道闪电,强尼突然紧张起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就在他那极速加快的心跳声里,他听见了老人接下来的话。
“怎么了,强尼,你在担心你的父亲么?”
强尼愣住了,他甚至忘记问老人的身份,而是直接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连瞎子也能看出他病了,而且他病的很重,癌症,这个病最可怕的,正是他的持久性,他会给你的亲人带来长久的痛苦与折磨,你的生活会因此改变,你的计划也不得不变更!”
“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强尼猛的喊了出来,计划,计划,该死的,为什么自己和罗珊的计划会被他知道!
老人轻轻咳嗽一声,他说道。
“那些都不重要,强尼,重要的是,我有治好他的方法,如果我能治好他,如果我能让你的父亲摆脱癌症的困扰,如果我能实现你的这一个梦想,那么,你愿意为此与我做一个交易么!”
“你要多少钱,我同意,无论多少,我都会想办法交给你!”
在这一瞬间,强尼甚至做好了抢银行的准备,谁知老人听见他的话,仅仅是冷笑了一声。
“钱,纸币,黄金,钻石,美人,那都不是我要的,强尼,我要你的灵魂!”
“呵呵!”
强尼顿时失望的转过了身,该死的,原来自己碰见了一个神经病!
谁知老人来到了强尼背后,他伸手轻轻按在强尼肩上。
“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好啊,如果那是真的,我当然会同意,鬼知道我的灵魂长什么样子!”
“你同意了,强尼,明早你的父亲会像一匹马一样强壮,我定将履行我的承诺,那么,现在轮到你签下这份契约了!”
老人说着说着,突然从西装的怀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纸,他将羊皮纸展开,将一份契约拿到强尼面前,强尼满心费解的打算接过羊皮纸看一眼,谁知就在他右手碰到那羊皮纸的一瞬间,他的右手猛的被莫名的存在割破了,一滴鲜血从他手指上低落,在洁白的契约上留下了一抹鲜红!
“这样就可以了,强尼,我会等你履行你的承诺!”
老人默默卷起羊皮纸,静悄悄的离开了,强尼却已经陷入了昏睡!
当他醒来时,他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
“见鬼,我是怎么了!”
“是啊,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难道你知道我的小秘密了么,我的儿子!”
刚刚自我询问一句的强尼猛的听见了父亲的声音,他看见父亲正满脸阳光的站在自己门口,父亲的眼神充满了力量,就好像他回到了年轻时代一样。
“强尼,好吧,现在到了和你说起的时候了,前几天我进行了一个体检,该死的医生说我患上了胃癌,而且还是晚期,可今早我去复诊的时候,见鬼,居然是那个医生搞错了,你爸爸我还强壮的好像一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