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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延珏哈哈大笑,朝着萧律人点头道:“谢了。”
纵然他是呼风唤雨的皇上,对着布衣百姓的萧律人,一样是新婚大喜,却全然没有他那般的春风得意。
要说不惆怅是假的,可是慕延珏绝对不肯承认。他想,人生最高境界便是追求却永远得不到,那样,美的是美的,丑的还是美的。真如萧律人这般得到了如花美眷,未必就真的永远幸福。
萧律人和星移并不知道他在揣着这样的小心思做阿q式的自我安慰,两人上前要行君臣大礼,被慕延珏拦了。他笑道:“我当你们两位是朋友,要是这样拘泥,我来与不来,就没有了意义。是我冒昧打扰,送二位新人一句祝福,同时讨一杯水酒来喝。如果你们这般见外,不是迎我,倒是逐我了。”
萧律人和星移便不再强求,将慕延珏迎了进去。
芥蒂仍有,毕竟身份有别,不可能做到朋友那般推心置腹。不过,他肯屈身来求和,萧律人也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慕延珏就像个普通的朋友,坐下来喝茶,闲聊,一句不谈朝堂之事。
星移站在一边,听他和萧律人侃京城的风土人情,人物风景,只当是增长见识,并不插话。慕延珏却忽然问:“我听欧阳说你们两个有意离开京城?”
星移一怔,看向萧律人。
萧律人朝她笑笑,对慕延珏道:“是有这个打算。”
慕延珏哦一声,并不发表任何意见,星移却知道,他问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接过话来道:“我们只是想到处转转,累了就在哪休息,不过,这里始终有我牵念的亲人,始终会回来的。”
提到亲人,慕延珏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柳承殁,笑道:“柳将军如今官复原职,又正在中年之际,倒是不劳你牵挂。”
星移点头,道:“是,星移就算是费心,也不过是杞人忧天。我还有一位弱弟,现在北疆”
慕延珏抬眼看星移。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律人低头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星移微微一笑,镇定的看向慕延珏道:“皇上,星移有个不情之请我这弟弟,年幼不懂事,能否请皇上多加照顾?”
慕延珏小小的惊讶了一把,可是看着星移眼中无比真挚以及清澈的眼神,不由的点了点头,道:“好。”
星移又道:“新皇登基,是要大赦天下的吧?”
“是。”
“星移恳请赦免弱弟的欺君之罪”
送走慕延珏,星移拉着萧律人的衣袖,问:“我事先没有和你商量,就擅自行事,你没生我的气吧?我也是为了文翰。”
萧律人摇头:“没有。”
星移微微有些不安,看着萧律人略有些沉的脸,问:“那为什么沉着个脸?”
萧律人失笑:“我哪有?”
“那,就是你心里有事?”
萧律人揽着星移的肩,道:“什么事都没有,星移,你别胡思乱想,我明白,你这样做有你的道理。文翰毕竟是苏家子孙,不能总是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只是,你今天这样冒失,风险太大了。”
星移很坚定的道:“好,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绝对没有下一次。”
萧律人笑笑,道:“何必?这会答应的好好的,遇上了事,你总是把所有人都放在我前面。”
星移笑,捏着萧律人的脸颊调笑道:“我可不可以当成是你在吃醋?没有,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位置,但是他们是我的亲人”
萧律人笑笑,拿下星移作怪的手,道:“我懂得你对亲人的定义,只是,他们和我一样,都不希望你为了他们就冒险。”
星移承认,还是要辩驳:“我其实是不想和他敌对,总要让他明白,我们始终不能与他称之为对手,是有求于他的。”
“所以你就示弱?这不是授人于柄吗?”
星移无耐的笑,道:“那又怎么样?这虽然是一种变相的人质,可是,文翰既然乐于出仕,我怎么能驳他的心意?哪个男人不想振兴家族,光宗耀祖?这是苏家父子两代的心愿”
余茗站在不远处,萧律人一抬头,他忙上前回:“欧阳公子来了。”
萧律人道:“他不累吗?连夜奔波,这会又跑这来。”
星移自是知道昨夜欧阳没来,一定与慕延珏筹谋重登帝位有关,也不多问,挽着萧律人的胳膊道:“今天是小年呢,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你叫欧阳一起吃了午饭再走。”
萧律人忽然惆怅起来:“过年,又过年了。”
星移推他:“过年多好啊,可以放鞭炮,可以穿新衣,可以吃许多平时不敢吃的甜食,而且又长大了一岁,多好的事。”
萧律人忽的看一眼星移:“你是长大了,我也变老了好不好?”
星移忍笑,道:“是吗?您老贵庚?”
萧律人没作答,看着怀里如花的笑靥,一时感慨万千。
欧阳和萧律人说了一会话,就有丫头来回:“夫人备好了午餐,问什么时候可以入席?”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往前厅走。
丫头们鱼贯而入,摆好了酒菜,只有萧律人和欧阳,星移却没有。萧律人叫住小丫头:“你家夫人呢?”
小丫头脸上带着笑,道:“夫人不许说,她说一会就过来。”
这丫头又在玩什么花样?萧律人虽然怀疑,却也只得放丫头走。欧阳笑道:“咱们两个先喝几杯吧。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太多,终于尘埃落地,都落了个清净。”
萧律人也深有同感,道:“是啊,这一年,似乎把这一生所有的悲喜都经历完了,说不出来的疲惫。”
“俗话说的好,否极泰来,一切都过去了。”
两人直到吃完午饭,也没见到星移,欧阳告辞离开,萧律人这才返身去找星移。厨房里没人,房里也没有,心下不禁奇怪,星移去哪了?
萧律人回到书房,觉得酒意慢慢的往上涌,有些困倦,支着头,微阖上眼,有些昏昏欲睡。
书房的门开了,听着细微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进,他听出来是星移,豁然睁开眼,星移已经走到了近前。萧律人脸上浮起笑,道:“你在弄什么玄虚,怎么一中午都不见你。”
星移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胳膊道:“我知道你喝了酒,先喝点汤醒醒酒。”
萧律人脑子并不是甚糊涂,可不想糟蹋了她的一番心意,便就着星移的手喝了两口,抬起头来问:“有什么事,这会能说了吧?”
星移用帕子替萧律人拭了拭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也没什么事”
没事才怪。
萧律人目光如炬 ,一眨不眨的盯着星移,好像在说:撒谎。
星移鼓了鼓勇气,只好道:“我小时候,妈妈常给我做年糕,有花生馅,有芝麻馅,又香又甜。今天是小年,越发怀念年糕的滋味,所以我想亲自做些尝尝。”
萧律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道:“可是做好了?端上来叫我尝尝。”
星移脸上讪讪,道:“做是做好了,可是样子实在难看不好意思献丑,怕被你和欧阳笑话”
萧律人拉起星移的手上下左右的翻看,确认无恙之后才放下,道:“你做的,一定很好吃,我不会挑,更不会笑话。”
星移红着脸问:“真的?”
萧律人收起笑,认真的点头,道:“当然,这是一份千金难买的心意。”
星移便从身后变出一个托盘来,放到桌上,道:“喏,就在这”萧律人将视线挪到托盘上,见果然是小小的圆圆的年糕。并没有星移说的那么不堪,不由的惊讶道:“看起来很好啊,你怎么会说难看?”
星移道:“你没觉得,大小有点不一样,形状不似完美的圆吗?”
萧律人哈哈大笑,把星移揽在怀里,道:“你呀人生不如意,十之**,你怎么这么在意所做的每一件事?术业有专攻,不是每个人做任何事都能尽善尽美的。”
星移微窘,道:“可是我什么都不会,称得上是一无是处,这样的妻子,你不会嫌弃我吗?”
“我怎么会嫌弃?你不擅长疱厨,但你有别的专长。别说傻话”萧律人用筷子夹起一年年糕放进嘴里,不由的闭了闭眼,道:“又香又甜,软粘糯滑,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年糕。”看向星移道:“星移,我明白你的隐忧。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公平,没有一劳永逸,可是我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包括你的优点和你的缺点,就如同你喜欢我,也要包容我所有的坏脾气一样。在爱的世界里,谁先爱,谁爱的多一点,就会觉得自己亏欠了什么。你这样小心翼翼,其实我觉得很高兴,这证明你投入的爱比从前要深入一些了”
两个人相依相偎,温暖的室内说不出来的甜蜜。星移在感情上是个小孩子,萧律人也不比她成熟,可是两个人愿意在相爱的过程中见证彼此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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