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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妮在静莲的房外踟蹰着,不停地搓着手,她不敢想象里面是怎样的情景。
此时此刻,宇文墨静立在门口,痴望着屋内窗边正专心地切割着水晶的静莲。他迟疑而深情地出声:“依莲,夏依莲!”
只见正忙碌着的女子身体猛地一抖,蓦地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口的男子。
“真的是你,依莲。”宇文墨的声音陡然哽咽起来,大踏步地向她走去。
她茫然无措,受惊似的推动轮椅,下意识地想逃避开去。
宇文墨却三步并做两步地一把攥住了轮椅的扶手,“依莲,你准备这样躲我一辈子吗?”
听到他依然深情充满苦楚的话语,静莲不禁心如刀割,“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宇文墨,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已走着不同的路,所以你请回吧!”
“不,不,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忘了对我的约定吗?我已经找到了小贤,所以……”宇文墨的蓝眸里充满了祈求。
“你也认识林小姐吗?”静莲抬眸,看着身后的他。
“是的,其实半年前我就找到了小贤,找到了你做的茶晶珠链,我知道你也在想我……”
“不是的,”静莲陡然出声打断他的话,两只手无比纠结地交织在一起,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位施主,你我尘缘已尽,如今的静莲早已非昨日之依莲,所以请施主早早回去吧!”
宇文墨闻言,一阵急乱,“噗”地一下蹲了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痛苦地低吼道:“莲,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难道江莲若没有告诉你……”
“别说了。”静莲将轮椅转了个方向,痛苦地闭上了眼。
“不,我要说,我知道你也思念着我,否则你不会在每个饰品的第一个珠子上微雕下‘墨’字,留下这条线索让我寻你,不是吗?知道吗?接连四年,闲暇时,我都在C市和D市之间来回奔波,只是为了找到你……”
两串晶莹的泪顺着静莲细腻的双颊淌了下来。“墨,何必呢?我们的情缘已尽,回去好好将小贤带大,就是对莲若最好的交代了。”
宇文墨的眼睛通红得冒出了火,“莲,你真的要如此狠心吗?你这样做,是为了谁在赎罪?为了你自己吗?”
静莲的泪更加落得纷纷散落下来,失控地大喊:“是的,一直都是,我在赎罪。当远远地看着莲若下葬,我就盼着老天的惩罚;在出车祸的那天,无助地被挤在车位中间的时候,我很释然:明白这是老天在惩罚我,那刻我期待着跑车快点自燃或者爆炸吧!可惜啊可惜,老天不肯让我那么痛快地解脱,洛枫救了我,也许让我这样残缺着苟且偷生,就是最好的惩罚了……”
“依莲,我可怜的依莲,”宇文墨不由分说,将她轻柔地揽入怀中,任她的眼泪濡湿了自己的手工西服,“傻瓜,不要那么自责,不要背着那么沉重的十字架,小拓没有事,他完全恢复了,你原谅我当初的口不择言。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绝对不是。跟我走吧,回家去!”
“不,墨,”静莲终于喊出了徘徊在喉咙口的那个名字,“我不能象个无事人一样就这样回去,想到惨死的莲若,我就心如刀绞;还有当初我那么不信任你,将你们最重要的资料负气交给了宇文野,害小拓受那么重的伤,差点没命,我怎么能原谅我自己?!”
静莲倚靠在宇文墨的怀里,哀哀地泣诉着。
往事一幕幕闪现在了宇文墨的眼前,是那么疼痛难忍,不堪回首。“可是现在的你要怎么照顾自己?总不能就这样一辈子。”
“你放心,庵里的姐妹们对我都很好,我的全部心思都投入在水晶创作中,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我也很满足,所以,你还是回去吧!”静莲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止住了哭泣。
“莲,我的依莲,你说要怎样才会原谅我?才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我苦苦等待了四年,你就这么忍心吗?我和江莲若什么事都没有,你到现在都还不能相信我吗?”宇文墨的眸中含泪,静望着她。
她摇了摇头,眼里、话里都满是苦涩:“我不是不相信你和莲若,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回不去了,辗转红尘之后,你不再是以前的宇文墨,我更不是夏依莲了。放手吧,从此我们都撒开手,从此萧郎是路人。”
宇文墨的心碎成了无数片,他只能再次收紧双臂,最后一次贪恋地拥抱着她。“莲,记得吗?从我们第一次遇见开始,从来都是你在做决定。在你的面前,再强大自我的宇文墨都是最卑微到尘土里的小草,既然这是你的意愿,我还是只能遵从你。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多保重!”
此刻,两个人的眼泪交融到了一起,濡湿了彼此的脸颊。
宇文墨抬起唇,在静莲的额上眷恋地印下一吻,然后猝然起身,缓缓地走向门外。
静莲不敢转头,心中默念:“勘破,放下,心自在;”但那椎心的痛苦还是令酸涩的双眼倾泻着热泪,毕竟只是凡人,不是活佛。
房间外的可妮凝视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不觉地感受到一丝寒意。
冬天的太阳很弱,早早地就已经西斜,映在山岚的背后,平添一抹凄美。
可妮不觉很担心室内的两个人,不知道分开四年的他们会怎样?唉!她来回踱着步子,焦躁不安。
终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可妮欣喜地迎了上去,却在看到只有他一个人时愣住了,“静莲姐姐呢?”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宇文墨没有回答她,越过她径直向庵外走。
可妮连忙跟了上去,“诶,你怎么了嘛?她残了,你就又这么丢下她了吗?”
许是心里的焦躁令宇文墨很是不耐,他蓦地停步,回身抓住了可妮的手,“你真的很麻烦。你的手怎么这样冷?”将她的手放进兜里,放慢步子拉着她走了出去。
可妮也不再说话,车慢慢地开动,她回望着夕阳里静谧的随影庵,心中无比怅然若失。
突然,宇文墨的手提响起,他接起来一听,惊慌而忙乱,“可妮,小贤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