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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是情感迸发的一种激烈形式,凡有情感者,莫不会哭。不过,有情的男女,正像男女性别的不同一样,在哭的表现上也是不同的。
男女不光有性别的差别,性格和气质也迥异。如男性刚烈,女性阴柔,女性感情冲动时好哭,男性冲动时好怒,等等之类,不一而足。尤其,好哭,在女性中表现得最为明显。所谓:“寸寸柔肠,盈盈粉泪。”就是在形容女人的阴柔好哭。像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一派哭相,几乎成了她的形象,哭,甚至成了她的个性。
过去,一般姑娘当要出嫁的时候,要离开恩养自己的父母了,要离开情同手足的姐妹兄弟了,要离开温馨幸福的家乡了,她们可能伤心,也多哭。据说,游牧民族家的姑娘,出嫁前不仅要哭,而且,哭,已经成了她们出嫁前的固定习俗,不想哭也得哭,不爱哭也得哭,这是规矩,否则就是对自己父母的不敬、不孝。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为了表示对父母的敬和孝,就得哭。显然,这哭,很可能就成了一种纯粹的表演,成了一场无可奈何的作秀,就是说,可能有假了。你想,姑娘出嫁就意味着可以和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生活在一起了,她们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哪来的那么多伤心的眼泪?可是,为了习俗的需要,没有眼泪也不得不掉眼泪。看到没有?女人,还没走出家门,就得先学着表演,就得先学会作秀,这种技能似乎已经成了女人生存的一种需要。这不禁使人想到,女人在很多情况下为了形势的需要,常不得不哭。因之,哭,往往就成了女人生存的一种手段,或说是成了她们斗争的一种武器。人们常说,女人是小女子,那么,小女子要想在“大男人”面前立于不败之地,她们可能就要动用她们的这个武器、甚至说是杀手锏。柔之所以能克刚,不能不说与这一点很有关系。
男人(姑且不说是大男人吧),就不同了,他们不是靠哭打天下,即使遇到麻烦了,有句话常在警戒着他们:“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襟。”就是说,即使无路可走了,也不能像小孩子或小女子那样哭鼻子。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做男人的规矩。
当然,男人也有哭的时候。
一代英雄项羽,起身于陇亩之间,经过三年的厮杀、拼搏,率领五诸侯灭了秦朝;分割天下,而封王侯;政令由羽而出,号为“霸王。但楚汉相争中,他失败了。在危难关头,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人的歌声,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就是说,形势已到了四面楚歌的时候了。项王夜里起身,在帐中饮闷酒。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慷慨悲歌,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柰何,虞兮虞兮柰若何!”意思是说“我力大盖世无双,但天不作美,虽有骏马,美姬,又能如何呀!我的美人儿呀,美人儿呀,这可怎么办呀?”内心的切肤之痛跃然纸上。歌数阕,美人和之。有人要项王渡江以图再起,项王以“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为由,拒绝了。泣数行下,遂自刎而死。
这就是有名的“霸王别姬”的可悲可泣的一幕。英雄末路,悲痛之至,英雄也掉泪了。人之常情嘛,英雄也是血肉之躯,他也是会垂泪的。
又如曹丞相、曹操,戎马一生,自诩为天下真正的英雄。可是病危之际,召曹洪、司马懿等,同至卧榻前,嘱以后事。曰:“孤纵横天下三十余年,群雄皆灭,止有江东孙权,西蜀刘备,未曾剿除。孤今病危,不能再与卿等相叙,特以家事相托。长子曹丕,笃厚恭谨,可继我业。卿等宜辅佐之。”又令近侍取平日所藏名香,分赐诸侍妾,且嘱曰:“吾死之后,汝等须勤习女工,多造丝履,卖之可以得钱自给。”嘱毕,长叹一声,泪如雨下。须臾,气绝而死。
正如邺中歌所云:“霸王降作儿女鸣,无可奈何中不平;向帐明知非有益,分香未可谓无情。”曹操英雄一世,临死了,不忘分香给诸妾,并儿女般的泪如雨下,这不也是很自然的事吗?英雄的大限到了,无可奈何了,痛苦了,也情不自禁地要哭,与众不同的地方只是在于,英雄有泪不轻弹罢了。
当然,男人也并不都是英雄。但,无论是英雄或非英雄,男人有痛也会哭,这确是定而不可移的。原因就在于,他们都是人。和女人的哭不同的是,男人会哭,但决不以哭为武器,不以哭求生存。当然,胆小鬼贪生怕死,向别人泣哀求命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哭,是人情之所常,是人情之所难禁。从心理健康的角度讲,心中有痛苦了,哭出来,发泄发泄,将内心的痛苦释放出来,还是有好处的。如果能以哭来化解不和,改善人际关系,作为一种手段,适当一试也未为不可,慎用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