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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能吻你吗?
四年前的雨夜。
这年华悦集团高层年会举办酒店的楼下大堂里,于佑嘉静坐于茶水区靠窗的位置。楼上年会已经开始,一些大小艺人争相表演节目助兴,一派歌舞生平景象。于佑嘉觉得有点吵,又不想闷坐在包厢里,下了楼发现大堂茶座里没什么人,还算清净,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点了杯热饮,看看星光黯淡的夜空。
这个年会是于洛鑫和吴美芹特意为于佑嘉提前开办的。往年华悦公司的年会,还要再晚一两个月。选在现在这个时间,主要也有庆祝于佑嘉手术成功,病愈出院的意思。继父和母亲的心意当然是好的,各种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们的祝福也是诚诚恳恳一片拳拳,只是太多人不经意流露出的怜悯体恤让于佑嘉并不觉好过。
反正年会的主旨并没改变,虽然多了点祝福的主题,实质也还是京城圈子里那些人又一个社交的高级去处而已。于佑嘉在不在场,其实没多少影响,因此对付一番后,他干脆找了个理由开溜,
窗外下起了雨,不大也不小。雨点落在玻璃墙上,蜿蜒成一道道缠绵交织的水痕,仿若随意变化的图画。
于佑嘉盯着这些水痕看着,试图从那些透明的水痕所交叠勾画的痕迹中看出些抽象画的乐趣,不经意地,他就看到了墙外花木掩映下隐隐约约透出来的一个单薄背影。梳着简单的马尾,能够看出是个女孩,不时跺着脚,似乎很冷。而且,她没打伞。
这种阴冷的雨天,她为什么一个人在门外站着呢?既没打伞,而且也没穿多少衣服。从她时不时向餐厅大门张望的情形看。她似乎是在等什么人。而且,她看样子,并不是今晚年会邀请的客人,也并没有进入餐厅消费的想法——或者说能力。
也许,她很快就要等到她想见的人,然后会马上离开吧。于佑嘉并不是一个热情多事的人,此时大病初愈,他的心中对于外界的一切人和事多多少少是带着些冷漠淡然的。发现那个背影看了数秒后,于佑嘉试着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玻璃墙上的那些“抽象画”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个单薄的背影仍然固执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凄风苦雨,有时还弯下腰来,令于佑嘉以为她似乎冻到快要放弃了。可没过一会儿,她又直直地挺着腰杆,固执地望向餐厅大门。
于佑嘉认为,她至少应该进入餐厅大堂等候。就算没有消费,也可以避避雨。不会有人赶她走。可是随即看了看大堂那些热情周到的服务员,很难想象如果一个客人进来什么也不消费的话,他们将投以什么样的目光,即使不是歧视,那种微微的怜悯也会让人受不了吧。——正如他自己也受不了楼上那些参加年会的人的祝福一样。
于佑嘉放弃了观赏“抽象画”的想法,希望门外那个女孩要等的人赶快出现。但女孩无论怎么张望。似乎都没看到自己期望中的人。随即一个快速的侧脸闪过,于佑嘉还没看清,她又转回了头。但足够让他恍然一惊。
女孩那抬头张望的一瞬间倔强决然的眼神,像极了他记忆里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于佑嘉不由愈发关注那女孩的动静。陡然发现那女孩再次抬头时隐隐然似乎有泪光闪现时,于佑嘉再也坐不住,向餐厅前台要了把备用雨伞,撑着走出门外。来到她面前。
越是近前,越发现那固执的眉眼神情真的是有几分像。也许是冰冷的雨水流进了眼睛。她低着头,双手不住地擦着。
“你在等谁吗?”于佑嘉遮住了她头顶的雨,微笑问道。
她豁然抬头,愣愣地望向于佑嘉。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那时的顾恋对于佑嘉的突然到来并非全无警戒,只是她全身太过疲惫冰冷,而撑伞的于佑嘉又笑得如此温柔,她的抗拒和警惕就失去了很多战斗力。
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人,甚至可以说,异常幸运。
顾恋要找的传乐公司的张总就在华悦集团的年会上,而于佑嘉说自己是华悦集团的员工。当顾恋向于佑嘉解释了自己雨天在外面等人的理由后,于佑嘉轻轻一笑,“我认识张总,你要见他,很容易。”
然后于佑嘉将张总另外请至一个茶点包间里,一番寒暄后,介绍顾恋和他见面。由于有于佑嘉的面子,而顾恋也很积极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并试着播放了天皎的一两首歌,成功让张总对天皎产生了兴趣,答应会考虑在传乐公司包装新人歌手的计划中将天皎加入候选名单。
顾恋喜出望外,没想到可以这么顺利。
“看来谈得很愉快,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为你庆祝一下。”于佑嘉向顾恋举杯,杯子里是绿茶。
这时张总由于还要出去见几个朋友,所以先行告退,留下了于佑嘉和顾恋在包间里。
“这得多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外面淋雨呢。”顾恋高兴地和他碰杯。
“不,是你自己的才干打动了张总。你没发现吗?当你跟张总谈到你的音乐计划时,你的眼睛,闪闪发亮,就像,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很……吸引人。”于佑嘉望着顾恋的眼睛,却又不像是看着她,更像是透过她,在望着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中的另一个人。
顾恋那时并不了解于佑嘉这样的心情,也不明白他幽深的眼神中为什么充满了莫名的忧伤。是的,忧伤,在顾恋看见于佑嘉的第一眼的印象中,除了温暖,就是忧伤。为什么那么好看温柔的人,即使笑着时都有种浓浓的化不开的忧伤?她有疑问,但放在心底,明白初识之人不宜问这种问题。
他这样专注的眼神,让毫不知情的顾恋有些慌乱,可是也没有丝毫恼意,倒更像是某种不知所措的羞怯。
“刚才你只说了你是华悦集团的人,虽然张总叫你小于小于,听着很亲切的模样,可他对你的态度又很恭敬啊,你应该是华悦里地位比较高的高管之类的吧?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也好登门拜谢。”顾恋笑着转移话题。
“登门拜谢?”于佑嘉不是很明白地重复了一下。
顾恋以为他是为难,赶紧解释,“不是真的要去你家。只是彼此道个姓名,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就做个朋友啦。还是,你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于佑嘉好笑地看她,点头道,“不谢。”
“?”顾恋不解地看他。
于佑嘉脸上带了一丝调皮,“今天已经说了不少谢谢了。我知道你还要说谢谢,所以就提前说不谢啦。举手之劳而已,这种小事就不用特意谢谢了。交个朋友又何妨呢?我是于佑嘉,于是的于,保佑的佑,嘉奖的嘉。你呢?”
于佑嘉伸出手。
顾恋喜笑颜开,握住对方,“其实刚才你也听到我跟张总自我介绍了。那现在就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顾恋,眷顾的顾,恋恋不舍的恋。”
“顾恋。”于佑嘉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语意缱绻的名字。
“于佑嘉。”顾恋也重复了他的名字,人如其名,好听又温柔,“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接下来,两位新交的朋友开始互相聊天,聊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虽然离推心置腹还有一定距离,可是他们聊得很愉快。尤其顾恋,讲了一些自己在电视台工作的经历,把自己所知道的选秀当中的一些趣事都如数家珍地说给于佑嘉听了,听得于佑嘉不是惊奇挑眉,样子很可爱。
“所以你一定要自己带天皎出道,不肯让他签约电视台么?”当顾恋说道自己游说天皎拒绝签约的事情时,于佑嘉表示理解。
“那当然。签约了电视台的那种所谓的娱乐公司,等于是进入死胡同,他们不会有新的发展空间。这些年这么多秀星被选出来,最后的出路又能好到哪里去?绝大多数还不是销声匿迹了。虽然不签约,没有电视台的固有资源,刚开始的路会难走一些,但是我相信,真正有资质有实力的秀星,只要能挺过这一关,以后就一定能够看到天地宽。”顾恋说到自己的展望就有些滔滔不绝,她是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眼里带着梦想的光彩,让于佑嘉觉得闪闪发光,异常夺目。这样的神色,也很像那个人。
当那个人温顺地靠在自己怀里,满怀希望地说到以后要带着自己去见他父亲,说到自己还想和他一起去外国留学念书畅游世界,说到她心目中理想的父亲退休安排计划,说到很长远很长远的未来时,……她那脸上闪烁着的光彩,就跟此时的顾恋一模一样。
于佑嘉望着顾恋,思想却再度回到了过去,神思恍惚起来,现实和过去的界限似乎模糊了。
“那你自己呢?有什么想法?”于佑嘉不由得问出自己曾经问过那人的问题。
“我?”顾恋浑然未觉,依旧神采飞扬,“我就是想带着天皎走出自己的成功道路啊,只要他成为大明星,那我也就是大明星的经纪人,以后还可以再带艺人,帮助那些有潜力的新人实现梦想,同时也能实现我自己的梦想,……”顾恋越说越兴奋,没发现于佑嘉看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迷离。
很像,真的太像了,那么美丽的一双眼睛。
“我能吻你吗?”于佑嘉突兀地问道,一脸认真,语声恳切得让人不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