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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殿天铭,你让我很痛心。”一直沉默的判官终于开口。
不开口则已,开口之后,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瞬间临身,让五殿天铭大吐一口鲜血,神色立刻变得萎靡。
“抱歉……”
五殿天铭没有为自己争辩什么,只是轻声道歉。
他知道自己或许走不掉了,他的目光变得迷离,思绪亦随之飘远……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在赦命浊欲胆战心惊地活着。
赦命浊欲位于五浊大世界西部,是五域环境最险恶的地方。
那里遍地沙漠,穷山恶水,各种资源都相当贫瘠。
于是许多人为了活下去,要么逃到其他浊域,要么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成为匪寇。
他就是在匪寇窝里长大的。
匪寇们并不会因为他当时还是个孩子而照顾他,在赦命浊欲,就算是吃孩子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那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是那里唯一的规则。
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多少,每一天都是残忍无比的弱肉强食。
他亲眼看着许多跟他一般大的孩子,或是在争斗中被杀死,或是因为病了无法干活儿,被大人杀了烹食。
当时的他还没有开始修冥,每一天都要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最后,他凭借着自身的天资和努力,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成为连大人都不敢招惹的狠人。
也是在同一天,一个浑身被魔气笼罩的男人,找上了他。
“你是我炼狱魔君的孩子。”
那是炼狱魔君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在听到那句话之后,从此他的心底就被打下了一个永世效忠炼狱魔君的烙印。
他的思想,他的行动,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灵魂,都在那个烙印的限制之下。
那个烙印使他相信,炼狱魔君就是他的父亲。
他的一生,唯有奉献给炼狱魔君,才能体现出价值。
“而今我赐你修炼之法,待你修炼有成后,我要你进入十司。”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天铭。”
天铭,即为天命。
携天之命,倾覆冥府。
单从一个名字,足可见炼狱魔君自视甚高,早已把自己比作了天。
炼狱魔君也确实有那样的底气。
当时的五殿天铭没有选择,炼狱魔君言出法随,只是一句话,便换来了五殿天铭永生永世的效忠。
说是效忠,倒不如说是被种下奴印更为合适。
之后的五殿天铭渐渐长大,因为修炼了炼狱魔君交给他的功法,他也慢慢褪去了凡胎,成为了狰之一族的一员。
而后他就一直隐藏着这个身份,加入了冥府。
直到后来炼狱魔君战败,被叶轻舞封印在十八层地狱,他也始终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当时他还不够强大。
但从那以后,他的名字就从天铭,变成了五殿天铭。
为的,就是牢记炼狱魔君败于第五殿,需要时刻警醒自己,卧薪尝胆。
这……也是炼狱魔君的意思。
其实他本质上还是个人,他喜欢冥府的环境,在这里,他曾感受过温暖,也曾被人爱过。
但他没得选择,只因为,他是炼狱魔君之子。
他想过反抗,想过彻底站到冥府这一方。
但他没得选择,只因为……他是炼狱魔君之子。
即便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但从他遇到炼狱魔君的那一刻起……
他就不再是他,在他空白的人生当中,注定就只有一个名字。
五殿天铭。
他一生的使命,就是效忠,效忠炼狱魔君。
五殿天铭是他,也不是他。
但那重要吗?
“对不起。”五殿天铭再次对判官说道。
这是他唯一能自主决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