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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和郑建豪携手走进九月影楼时,摄影师常青正以最舒适的姿态斜嵌进沙发里。他盯着大厅正面那张艺术人物照。照片是两年前专程去青岛海滩取的景。照片上长发飘逸的女人是他结识的第十一个情人。影楼老板看了常青的作品后的第二天,正式通知他来上班。月薪八千元每月。然后常青第一件做的事就是跟情人解除关系,因为他需要存一笔钱去南方旅行摄影。
拍了近两年的婚沙艺术照,他开始厌倦起这种虚伪的摄影“艺术”要不是它能给自己带来丰厚的薪水,早就走人了。现在他还得坚持三个月,才能攒够旅行的费用。
“喂,喂,脸靠近一点。对,就这样。眼睛看着你老公的额头!谁让你扭身子着是脖子。对,转动45度角”常青扭动脖子给未来太太做着师范。
“对,就这姿势。好,别动。我数一二三开始!吓,我说你们俩还结不结婚?”
常青站在一旁怒视着肖北和郑建豪。郑建豪给摄影师的话闹了个大红脸。要不是现在用得人家,以他掌管着一个三十多名职工的家电商场经理的份上,他早闹了。相对郑建豪的尴尬心境,肖北依然保持着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从她弯弯翘起的嘴角似乎还能看到她正隐忍着一种恶作剧的快意。作为摄影师的眼光,常青能看出她是在故意捣乱。心底竟升出一种莫名的兴奋。长青一边按下数码相机的快门,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已经下意识注意了眼前这个将要成为新娘的女孩。
肖北的脸几乎没有经过什么修饰。清澈幽深的眸子泛着盈盈笑意,刚剪的头发在脑后翘着一个“马尾巴”肖北给长青第一个印象就是一个“纯”字。在他走马灯似的情人中显得犹为珍贵。而最为可爱之处在于这“清纯”内部又跳动着一种固执和叛逆,委实令长青眼前一亮。随后又暗淡了。
拍照总算结束。郑建豪给拍出一脸的汗,稀释掉的粉脂变成一道道污渍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忙不迭地走进洗刷间,很狼狈的样子。刚洗了脸,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冲肖北抱歉一笑,说商场有事,先走了。肖北留下来和长青选定照片。长青拉一把椅子让肖北坐在自己旁边,自己把着电脑鼠标翻动着照片。肖北似乎对自己的结婚照没什么兴趣。草草选定。
“好了,就这样。你看什么时候来取照?”肖北站起身,淡然地说。
“一个礼拜吧。”长青拿食指和大拇指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盯着肖北。
“好吧。”肖北迈出几步,又回头冲长青说“你这样看人,不礼貌!”说完哒哒哒下楼了。常青吃了当头一棒。定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他冲着肖北大声喊道“不想拍照,勉强什么?真是无聊!”已经走到门口的肖北猛然转过身,仰起头向着扒在楼梯扶手上的长青吼道:“拍不拍,关你屁事,狗拿耗子!”冲出门去。
兩个礼拜过去。肖北没有去九月影楼取照片。长青皱着眉头坐在电脑前一张张翻着肖北的照片。照片的肖北可真是一个可爱的人儿!一朵带刺的玫瑰常青这么想。但,站在肖北身旁的男人却显得犹为刺眼:一个如娇艳的苹果,一个像秋后的茄子。转眼一个月过去
肖北依然没有来取照。这一段时间里长青尽管很忙,总是挤出一点时间来,一个人静静地做在电脑前看看肖北那些照片。一天,长青终于拨通肖北留下的一个住宅电话。
“喂!”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长青听着有点耳熟,转念一想,应该是肖北的未婚夫吧。“喂,说话啊,你是谁?”那边的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
“我是‘九月影楼’的摄影师!”
“噢,那个照相的,有事嘛?”
“你来取照吧!”长青冷淡地说完就要挂机,那边又传了过来:“啊啊,结婚照嘛,就不取了,留着你们看吧!现在用不着了!呵呵!”那边自嘲地笑了两声。挂了。
“解体了!哈哈哈”放下电话,长青狂奔到二楼,笑声在迂回的楼道里缭绕不绝。长青走进自己的工作室,将肖北与郑建豪的照片搬出来。他拿起那张最大的66寸的照片,乜斜着眼端详着。他想能用什么样的技术将照片上那个男人处理掉呢!
又过了半个月,常青正式辞职了。然后他为自己准备了一个简单的行囊踏上了西藏的行程。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孩,那就是肖北——她的第十二个情人。[完]